桌底下的脑瓜再次钻出，往江怀瑾那边看了一眼，他看到了江怀瑾抱着一个黑漆漆的木偶。场面过于奇异让他缩回去后再也不愿出来。

“你别怕，那个黑色的木偶，就是解救你的人。”玄序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用“人”这个字眼形容001，“它也成为了商品差点被卖出去，我们前不久才把它救出来。”

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词句，桌底下的人警惕地回复道：“商品竟然不是那个女孩？”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是吗？”兰时冷不丁地打断道。

“是，我是做了，但那都和我无关，我也只是个主播，是个打工人，要怪就要怪建造了这栋大楼的人啊！抓着我不放干什么！为什么全都来追杀我？！”灵芝的情绪在一瞬间崩溃，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意想不到，“那些东西追着我不放，想要找我索命，偏偏那些人也不在意我的死活，明明我才是销冠，我才是最大的功臣！没了我他们怎么可能赚那么多钱！”

兰时的眉头紧锁，大致把对方这段前后矛盾的话语分析了个明白：“我听懂了，你是这个大楼最厉害的销售主播，而你卖的商品就是那些没有能力的女性主播，你一边享受着公司带给你的荣华富贵，却又恐惧那些被你害的女孩来找你索命。”

“你这样的人，我最看不起。”兰时的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冰冷。

“所以呢，你现在什么想法？是要继续被这些鬼影追杀，还是好好配合我们销毁了这个大楼？”了解完所有情况的玄序自然也不会再好声好气地哄着这个畏畏缩缩的副本主角。

“你们有办法？！你们没有办法，你们怎么可能有办法。公司会追杀我们，黑影也会追杀我们。”灵芝再次陷入了混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出各种否定的话语。

兰时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他三步并作两步，越过玄序直接上前，将躲藏在桌底的人拎了出来：“你就只需要回答我们，到底是好好配合、提供你知道的一切，还是我们现在立马把那些黑影放出来，你直接死在这里。”

兰时强硬地扭过他的脑袋，让他去看状态明显极差的001。

“我配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灵芝放弃了挣扎，脑袋就那么无力地垂下，任由兰时把控。

“呐，答应了。”兰时将人丢给玄序，自己双手拍了拍，像是刚刚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为了防止人逃跑，最开始还在哄着灵芝的几人现在又用绳子把他绑在了椅子上，让灵芝吐出了他知道的所有信息之后，玄序看了看窗外：“今天已经太晚了，这么黑的情况下不适合去顶楼观察逃生路线。我的建议是，不如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再出发。”

灵芝向他们透露的情报之一便是这层楼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最高层，还有一个隐蔽的楼梯可以通往天台。

“可是就算我们能把所有人救走，我们怎么彻底摧毁这栋大楼？”江怀瑾提出了这个计划里最该事先考虑但却没有提到的地方。

“不急，等明天自然就有办法了。”玄序语意不明道。

可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兰时的凝视，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交代道：“我也是偶然得知的。你们觉得你们的积分有什么用处？”

“不是用来排名和这个副本最开始选木偶定顺序用的吗？”

“还有一个最大的用处，就是在进入最后一个副本的48小时，也就是明天上午的时候，系统会开启积分商店，我们可以用积分购买任何能想到的东西，只要积分充足。”

“意义在哪？”兰时有些不解。

“或许是，都到最后阶段了，系统也想干些什么能打破副本平衡的事情？”玄序语气有些沉闷，意有所指地说道，“或许它想让玩家体验一下金手指的感觉，然后再在后面告诉你，你们终究是人类，而它是系统，没有它放水，你们什么都做不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好好休息，一切都等明天再看吧。”兰时没有选择追问，他知道一切马上就有最终的答案了。

提供给销冠的房间非常完善，哪怕是四个人都能拥有休息的地方，他们依旧是采用轮班的方式，毕竟这副本主角跑了，那就问题严重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临时反水、通风报信。

夜色已深，这个时间段的值班人是玄序，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随意躺在沙发上的兰时，小声道：“是因为到最后的时刻了吗？今晚睡得好安静、好老实。”

他悄悄靠近，判断对方没有苏醒后，半蹲在那里，用手悄悄拉了拉兰时半耷拉在沙发上的手，虽然也是欺骗自己的手段。现在的他，就算想对眼前的人做点什么，也无可奈何。

数十秒钟的深思后，他像是做好了决定，站起一半的身子，弯下腰，贴近了兰时。

那是一个无法真正触碰、没有温度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