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只是像以前一样，举起它的木手，抚摸着江怀瑾的脑袋，只是这次，动作没有那么流利。它特意避开了使用那只更顺手但被污染了的手。

“看来它自己做出了选择。”兰时淡淡地说道。

001拨开本挡在自己面前的四人，旁若无人地向房门口走去，在它踏离电梯厅的一刻，本身围堵在房门口的黑影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瞬间变得慌乱无措，它们四处逃窜。

001见状，只是毫不留情地回头，关上了玻璃门，将这层的空间与电梯厅彻底隔绝，让黑影逃无可逃。

“001！”江怀瑾趴在玻璃门上，看着里面的001毅然决然地向每一个逃窜的黑影走去。

它吸收了一个，两个，三个......堆叠在一起的黑影造成了计数上的困难，没有人知道它的体内到底装载了多少个灵魂，到底有多少个意识在争抢着操纵这个躯体。

“001......”江怀瑾无力地跪倒在地。

夏杳云的拳头微微攥住，玄序不自觉地瞥开了目光，兰时则是退了几步，用余光看着玄序猩红的眼角。

随着001木偶身体的极速染黑，这层的黑雾渐渐消散，露出了它本该拥有的光明。

所有工作完成，001拖着它疲惫的身子痛苦地返回玻璃门，却在碰到开关的前一秒卸了力，如散架般哗啦啦的倒在地面。它的全身黢黑，只有那颗脑袋还保留着原有的颜色和亮泽。

“001......你开门！”江怀瑾拍打着玻璃门，试图将地上的木偶唤醒，“001你再努力一下，你再坚持一下001......”

就在兰时拉了拉江怀瑾的肩膀，想要让另外两个人砸碎眼前的玻璃门时，001的身体发生了轻微的挪动。

先是微弱的颤抖，随后是两条手臂开始尝试性地撑住地面，想要将自己整个躯体带起。它几次尝试，或许是体内的灵魂在作乱，始终无法自如地操纵自己的四肢。

木偶身体上的黑印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跳跃着，想要浸染木偶的头颅，却因为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未能如愿，只能反复窜动。

夏杳云想要上前，早点解决掉这个困境，毕竟没必要让一个木偶受苦、学会成长，却被兰时用手拦下。

四个人就这么等待着，直到001重新站起，为他们打开了那扇由它自己关上的玻璃门。

江怀瑾站起，飞扑过去，抱住了眼前乌黑的001，001也不躲，只是用它一贯的习惯摸了摸江怀瑾的脑袋。

“走吧，你俩看着点001。”兰时打断了他们的情绪，看向对面那扇装修华丽的房门，告诉他们不要忘了正事。

房门推开，却不见人影。

兰时打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分头行动，自己走向了那个大型办公桌，桌子正中间的椅子被随意地推向一旁，就像是房间主人已经离去一样。

“你不要过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关了门，为什么还能进来......”

兰时刚看到一个疑似脑袋的边角，就听到了对方颤颤巍巍地警告，又或者可以称之为求饶。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门口那些想害你的东西，我们已经全部清理干净了，不信你可以出来看看。”兰时没有贸然上前，只是倚靠在桌边，尝试和桌底的人进行对话。

“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还有你的名字是什么？我知道很多人都不相信你说的话，觉得你疯了，但我相信你，我们刚刚都亲眼看到了那些东西，你说出来，我们才会很好地帮你赶走所有的污秽物，不是吗？”玄序悄悄上前，安抚道。

“灵芝。”桌底下的人迅速探出了个脑袋，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黑影都消失后又缩了回去，“你们怎么做到的？你们做了什么？”

“别怕，我们可以好好地聊聊的，我们也是主播团队，是昨天刚来的，对于这个地方，我们了解了一部分，但仍然还有很多疑问。”玄序仍然在尝试着将桌底下的人拉出，缓解对方的担忧，创造一个更合适的交流环境。

“你们也是主播？”

兰时在一旁怔了一下，一直以来，按照最开始那个男人对主播的挑选来看，他都觉得能爬上这个直播大楼最顶层的主播应该是个女性，可刚刚匆匆一眼，让他确定桌底下的一定是个男孩。

“我们两个不是，但那边那个女孩是。”玄序坦然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