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锐沉默了。
虎擎苍掐灭烟,看着顾驰野的方向:“我告诉你,李锐。顾驰野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他选择坐在这里,选择带着伤来训练场,选择让你们看见——是因为他想让你们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这身军装,到底意味着什么。”虎擎苍一字一顿,“意味着你可能受伤,可能流血,可能……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他顿了顿,补充:“但也意味着,即使受伤,即使流血,即使看不见——你依然要站起来,依然要往前走。因为后面有人看着你,前面有人等着你,旁边……”
他看向顾驰野,声音低了下去:“旁边有人陪着你。”
李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路灯下,顾驰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看不见,但那个动作,那种敏锐的感知,依然让李锐心里一凛。
“回去吧。”虎擎苍拍了拍李锐的肩,“明天还有训练。”
“是。”
李锐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路灯的光晕里,顾驰野依然坐在长椅上。虎擎苍走到他身边坐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低声说着什么。
那画面,很安静,很平和。
却让李锐觉得,比今天训练场上看到的一切,都更震撼。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强大,不是不受伤,不是不流血。
是受伤了还站着,流血了还前行,看不见了……还能找到光。
李锐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走向营房。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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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椅上,顾驰野问:“你跟那小子说什么了?”
“没什么。”虎擎苍说,“就是让他别胡思乱想。”
顾驰野笑了:“他叫李锐。”
“我知道。”虎擎苍顿了顿,“眼神不错,有点你当年的影子。”
顾驰野说,“我当年可没他这么听话。”
“你当年要是听话,就不是顾驰野了。”
两人都笑了。
夜风吹过,有些凉。虎擎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顾驰野肩上。
“冷吗?”
“不冷。”但他没拒绝那件外套。
外套上有虎擎苍的味道——烟草,汗水,还有某种干净的气息。顾驰野悄悄深吸了一口,然后靠在长椅背上。
“眼睛好像……有点感觉了。”他突然说。
虎擎苍立刻紧张起来:“什么感觉?疼吗?”
“不是疼。”顾驰野想了想,“是……光。好像能感觉到一点光了,很模糊,但确实有。”
虎擎苍盯着他绷带边缘,声音有些发紧:“明天去医院复查。”
“嗯。”
沉默了一会儿,顾驰野突然说:“今天……谢谢。”
“谢什么?”
“谢你让我来训练场。”顾驰野说,“谢你……陪着我。”
虎擎苍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顾驰野没受伤的那只手。握得很紧,像要把自己的力量传过去。
“傻子。”
顾驰野笑了。
路灯的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重叠在一起。
远处,营房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新兵们应该已经洗漱完,准备休息了。
顾驰野听着远处隐约的人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忽然觉得——
即使看不见,这个世界,依然很清晰。
因为有光。
有声音。
有温度。
有这个人。
“回去吧。”虎擎苍说,“该休息了。”
“好。”
两人起身,慢慢走回营房。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李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路灯下顾教官的身影。
想起虎教官说的:“旁边有人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