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没有!你看到没有!”
第二天一早,熊仄在寝室里激动地来回踱步,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
墨笙坐在床边擦枪,头也不抬:“看到又怎样?”
“铁树开花了啊!我的天!”熊仄扑到墨笙床前,眼睛亮得吓人,“虽然是个男的,但不重要!重点是老大!咱们老大!居然会笑成那样!你看到他昨晚在食堂角落看顾哥唱歌的表情没?那眼神温柔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墨笙擦枪的动作顿了顿,淡淡道:“八卦队长你会死得很惨。”
“而且我敢打赌,”叶兆成推了推眼镜,从下铺探出头来,“昨晚联欢会结束后,顾哥肯定没回寝室。我等到凌晨一点,他床上还是空的。”
寝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角落里,杜磊抱着被子,头一点一点的,又要睡着了。余涩在一旁安静地做着俯卧撑,呼吸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叶常桉盯着弟弟手上捣鼓的电子设备,沉默得像块石头。
熊仄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叶兆成耸耸肩,“不过提醒你们一句,八卦老大和顾哥的下场,可能会比上次调侃毒刺枪法不准还惨。”
话音刚落,墨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叶兆成立刻缩回床上:“我错了毒刺哥,您枪法天下第一。”
“好了好了,”余安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都别吵吵了。好好的假期不享受,非要作死是不是?今天大年初一,食堂有饺子,再不去可没了。”
“饺子!”熊仄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什么馅的?”
“猪肉白菜,韭菜鸡蛋,还有三鲜的。”余安康走进来,“炊事班从凌晨三点就开始包了,管够。”
“走走走!”熊仄第一个冲出门。
其他人也陆续起身。墨笙把擦好的枪收进柜子,锁好。杜磊迷迷糊糊地被叶常桉拉起来。叶兆成把设备塞进包里,跟着出去了。
寝室里只剩下余安康和墨笙。
“你怎么看?”余安康突然问。
墨笙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什么怎么看?”
“老大和顾驰野。”
墨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挺好的。”
“挺好的?”余安康挑眉。
“嗯。”墨笙转过身,看着余安康,“至少老大最近脾气好了不少。上次训练,熊仄把炸药当烟雾弹扔,老大居然没让他跑二十公里,只跑了十五公里。”
余安康:“……这也算?”
“算。”墨笙拎起外套往外走,“总比整天黑着脸强。”
余安康看着他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这些年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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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轮到顾驰野值夜班。
值班室还是那间,暖气开得很足。窗外飘着小雪,基地里一片安静。红灯笼在夜色中亮着,偶尔有巡逻的战士经过,脚步声在雪地上咯吱作响。
顾驰野坐在办公桌后,整理着春节期间的值班记录。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门被轻轻推开。
虎擎苍走了进来,肩上落着薄薄一层雪。他没穿常服,只套了件作训外套,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军绿色毛衣。
“你怎么来了?”顾驰野抬头。
“巡查。”虎擎苍关上门,脱掉外套抖了抖雪,挂在衣架上,“顺便看看你。”
他走到办公桌前,很自然地拿起顾驰野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顾驰野看着他,突然说:“熊仄好像看到了。”
虎擎苍放下杯子,挑眉:“看到什么?”
“昨晚……”
“哦。”虎擎苍应了一声,绕过办公桌,靠在他椅子扶手上,“所以呢?你怕吗?”
顾驰野一哂:“怕什么。我这么优秀,配不上你吗?”
虎擎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拍去顾驰野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其实是雪化了留下的水渍。
“贫。”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谁教你的?”
“你。”顾驰野理直气壮。
虎擎苍的手在他肩膀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滑下来,搭在他椅背上。这个姿势很亲密,像是把顾驰野半圈在怀里。
两人都没说话,值班室里只有暖气片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过了很久,虎擎苍突然开口:“我妈那边,我说过了。”
顾驰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你怎么说的?”他问,声音有些干。
“就按她说的。”虎擎苍的语气很平静,“‘活的,男的,比你小’。她沉默了一会,问我什么时候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