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不凑巧了,皇帝在打甚么主意?”收到应王信后,张锐急得很,说话的语气很冲,“等等等,咱们要等到甚么时候?”
肃王看他一眼,端起茶水,“休养兵力,伺机而动,不好么?”
当然好。
可张锐恨不得立即行动,于是就没有应,说声去看看午饭好了没,便退出了书房。
房中剩了肃王一个。地上生着火盆,碳快烧尽了,火苗弱不可见。
他坐在书案后,把应王之前讲的计划又想了一遍,不由蹙眉。
应州到京师,必经的是万夫堡,五井镇,梅县,然后就到了野狼镇。
其中防守最厉害的乃是万夫堡,此处驻有四万精兵,堡长杨胜更是以快刀著称,之前是羽林卫长,先帝见他本事了得,特意派了他过去。
虽是堡长,但俸禄按三品武将计,每年赏赐更是无数。
杨胜铭记皇恩,衷心耿耿,以京师第一道防线自居。
要拿下他,很难。
应王所谓的美人计,怕是不奏效。
这可如何是好?
肃王想了良久,也没有好法,当然可以斩杀杨胜,但他舍不得,放眼朝廷,他确是一员骁将。
人材难得呀。
肃王捻捻手指,靠坐在椅背上,忽地,他从怀里拿出个小黑瓷瓶,瓶里只一粒黑色药丸。
他看了看,又仔细收好。
就算一切顺利,还有她。
要如何将她带出宫呢?
肃王犹豫着拿起毛笔,旋即又放下。现在庆允认定了她是自己的人,定会对她的一举一动分外留心,若她意外身亡,说不定会被焚化。
太危险了。
那么,要直接去带她走么?
这时,张锐叩门进来,“王爷,饭好了。”
肃王抬头看着他,“把东宫的布置图,找出来。”
* *
“殿下,您怎么吃这么少?”荷花问太子怀谦,目光落在那一动未动的栗子糕上。
这是他的最爱,每次都说吃不够。
“父皇不悦,我吃不下。”今儿他去给陛下请午安,都没能进怡和殿。
“让他回去,朕很好。”父皇的声音从殿门透出,接着刘琪就出来,请他回东宫。
他叩头谢恩,慢慢往回走,可怎么也忘不了父皇的那句话,不,确切说,是语气,异常愤怒,仿佛他做了甚么大逆不道的事。
可他仔细想了许久,也没想出自己错在哪儿。
如果不是他,那就是政务朝事了。
难道是肃州战事不利?
他纳闷,却无从问起。他虽是太子,但尚未习政,每日还是读书习课。
“不能替父皇分忧,本宫可真无用。”十三岁的少年万分自责地道。
* *
“何事?”庆允靠在花梨榻上,问跪地的御史王得济。
此时殿里只有他们君臣两人。这是庆允的习惯,一旦有臣子来见,就会遣走刘琪等人。
“臣得了一个消息,拿不定主意,特来请陛下示下。”王得济低声道,方白面皮闪着红晕,显然很是激动。
“说。”
“俞王私自离开封地,外出游玩。”
一语惊如雷,庆允当即坐正了,“甚么?”
“有信件在此。”王得济从怀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呈上。
庆允仔细拆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俞王外出的日期,目的地,一条一条记得清楚明白。
云州,高州,利州,安州,他都去了。
高州去得最多,嘉和二十九,三十,三十一年,他都有去。
忽地,一抹笑从唇角溢出,冲破了面颊上的层层乌云。
庆允把信扔给王得济,“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按律,亲王私自离开封地,需押解进京审问。可俞王妃乃定王侯之女,有勇有谋,还能披挂上阵,怕是不会轻易遵旨。”
王得济道,语带担忧,“当年占国来犯,兵临俞州城下,那俞王妃单枪匹马出战,很是威武。”
闻言,庆允眯了眯眼,不错,当年的功劳簿上,她是第一名。
“朕派羽林卫去,”庆允略微一想,就有了主意,“她个区区妇人,能有多大本事,俞王最是软弱无能。”
“陛下圣明。”王得济叩首,“事不宜迟,请陛下速速遣人秘密赶往俞州……”
“俞王违旨,合该受擒,为何要秘密行事!”庆允打断他,“朕要光明正大地拿人。”
“可若他们知道消息,提前逃匿怎么办?”王得济道出担心。
“朝廷钦犯,能跑到哪儿去!藏匿包庇者同坐!”庆允毫不在乎。
说完,唤进羽林卫长冯力,命他带千人去俞州拿人。
又布告天下,彰明俞王罪衍,命所有人,皆可擒而呈送京师。
做完这一切,庆允神清气爽地喝起了茶。
痛快,真是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