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甚么?”庆允怒道,他故意不带他,就是想避开他。
“陛下,肃州军报。”刘琪扬起手中的竹筒,急声道。
庆允拆看,却是延金小曲合兵十五万,进攻羊头岭,肃州知州请求调兵支援。
“不过十五万兵马,慌甚么?占国二十万,老七也没放在眼里。”庆允面上浮起得意的笑,“拟旨,命肃王全力击敌,不可失寸土寸城。命应王坚守不出,若妄自动兵,以谋反论。”
刘琪听着,心里打了个哆嗦,但也没说甚么,立即去办了。
“陛下,她怎么办?”羽林卫扭着许棠问道。
“贱婢,运气倒是好。”庆允看着她,只要她在,老七就跑不了,“且留你一命,去东宫好生侍奉皇孙。”
* *
肃王飞出宫墙,打个唿哨,坐骑雪飞就疾奔而来,后面跟着骑黑马的陆少英。
今早入宫,他骑着马走到半道,换了轿子,为的就是能随时离开,结果真用上了。
“走!”肃王提身上马,连挥三鞭。
两骑加速,直奔北门。
“肃州告急。”趁前后无人,陆少英急道,“张锐的信上说,小曲延金齐齐来犯,请你速归。”
“真来了!”肃王再次加鞭。
“我是半个时辰前收到的信,赶到宫门前,就看见了肃州信使。现在朝廷当知道了。”
“我知道了,你回去,不用跟着我。”
闻言,陆少英当即停马,时下京城进出查得严,他个平民,定要被盘问,就算想送,也送不出北门。
“保重。”他冲着那远去的背影道。
肃王骑马急行,一面提醒路人,“小心,小心!”
看看北门在即,出城进城的排起了长队,他也没有勒马,而是大喊一声“让开,本王急务在身,即刻出城,不得耽搁。”
亲王回封地,是要皇帝准许的,会有一道批文,他此时没有,只能闯出去。
好在众人认得他,卫兵们又刚刚放了肃州信使入城,当即以为他是奉旨回去处置军情。
军情急如火,片刻也缓不得,于是立即让开,让他出去了。
肃王一骑绝尘,眨眼就看不见了。
人们不仅咂舌,“又要打仗了,先帝刚刚去世,孝服未除,肃王也真是辛苦!”
* *
庆允从御花园回到怡和殿,未坐稳的,就见右相,谭尚书,夏尚书来见。
三人是为了明日早朝的事。明日是庆允第一次正式临朝,礼仪细节都要注意。
庆允认真听夏尚书说了一遍,点点头,“朕知道了。”
“还有要宣布的事。”右相道。
庆允又点头,“年号大兴,等正旦开始实行。大赦天下。别的还有甚么?”
“立后。”右相慢慢道,“立太子。”
庆允一怔,右相又道,“按理,陛下合该选妃的,但非常时期,只能暂缓。”
“一定要明日?”庆允问。
“早立可稳人心。”右相道,“先帝当年也是一登基,就立了皇后与太子。”
“朕知道了。那就劳烦诸位,拟旨吧。”
三人称是,却没有退下。
“还有事?”庆允挑眉,语气有些不耐。
“陛下,肃州那边……”谭尚书的话没说完,就被庆允打断了,“肃王已经回去处置了,有他在,定是无妨,朕相信他。”
“肃州只有六万兵马,延金不是占国,要比占国强许多,以少胜多,会很艰难。”
适才,谭尚书在值房,听闻了皇帝的旨意,顿觉不妥,想让兵部尚书李恕出面劝阻的,对方却不肯,说甚么圣心圣明,裁断绝无差错。他仔细想了想,觉得不妥,又找右相,右相让他自己面圣讲。
身为辅政大臣,第一次开口,就是反驳陛下,似乎不太好,但事关边境安危,事关六万兵士的性命,他还是说了。
“或者,京师增兵不及,可请应王、波王协助。”谭尚书又道。
“朕心里有数。”庆允冷了声音,“谭尚书如此不放心,不如你来下旨!”
这话很严厉,谭尚书立即跪地,“臣惶恐。”
“你呀,就是想的太多,一定没事的。”庆允瞥了他一眼,“都退下吧。”
三人默然出殿,走了许久,看看快到值房了,谭尚书忽地叹了口气,“但愿是臣想多了吧。”
右相跟夏尚书没有出声,只看了看天,天依旧很蓝,却多了几朵云,白云流动,一会遮住日头,一会又遮不住。
风却越来越大了。
* *
庆允坐在榻上,揉了揉眉心,命刘琪传膳。
“陛下,许棠去了东宫,那尚食局由东宫的膳厨补充,如何?”刘琪谨慎问道。
庆允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尚食局只那一个贱婢,她一走,还得补充人手。
但他对饮食没甚么要求,东宫厨子是用惯了的,也就点头准了。
很快,饭食奉上,同饭食一起来的,还有马芸柔。
“陛下,这都是妾亲自做的。”她款款下拜,柔声道。
闻言,本要拿筷子的庆允停了手,“这些粗活,他们做,你不要操劳。”
“谢陛下隆恩。”刚刚刘琪去东宫传膳厨,可巧,她正在准备晚膳食材,当即就做了送来,因为不想他久等。
她款款起身,笑看着他,“陛下,您吃呀。”
庆允点头,“明日早朝,朕会下旨册立你为皇后,你回去准备一下。”
芸柔愣住,似是不敢相信,半响才道,“那,妾,是不是要移宫了?”
“对,搬去坤宁宫。”
她上前,拥住他胳膊,“陛下,那您呢?”
“朕在怡和殿。”他道,“同先帝一样。——还有,怀谦会册立为太子,你也快去替他准备。”
“是。妾这就去。”芸柔急步离开,将走到殿门,又回身,“陛下,你趁热吃。”
庆允点头,却在她出殿后,旋即命刘琪把饭菜全部撤下,分给宫人们,又让膳厨重新做了来。
刘琪一头雾水,却也只得照做,但心下纳闷不止,陛下夫妇向来和睦,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