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庆允面上闪过一抹笑,“那就请肃王快马加鞭回来。”
第二件是定年号。
夏尚书呈上几张纸帖,上面写着“永安,清平,大兴,延光”等字,请庆允选一个。
“大兴。”庆允毫不犹豫地道。
三人立即跪地,“大昌兴隆,国祚延久。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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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张锐一面给金哥喂牛肉,一面跺了跺脚。
今日天阴得厉害,怕是要下雪了,前几天下了一场,不大,但冻积在屋檐上,很是醒目。
“喝水。”他在那铁皮罐里加了温水,丝丝白气溢出,金哥嘎嘎叫了两声。
它身上的金色羽毛有些灰暗,张锐看在眼里,有些难过,不仅抬手拍了拍那小脑袋。
这时,就见一个门卫跑了进来,那紧张的样子,仿佛后面有狼追。
张锐立即从厢房出来,拦住他,“何事如此慌张?”
“天使到了,要请王爷接旨。”
来宣旨的是个队正,隶属东宫卫。宣旨毕,他立即就回去了,连口茶都没有喝,说需要回去复命。
“王爷,您回去吗?”见肃王依旧跪在厅上,张锐过去扶他,却见他泪光盈盈。
“王爷节哀。”张锐道,“属下说句僭越的话,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此次回京,需早做打算。他只召您一个亲王回去,不定打甚么主意。”
管他呢,兵来将挡,于忠于孝,他都得回去,还得赶快。
肃王当即命人备马,又将军务交给张锐与知州,命孙海协助张锐打理府务,然后就登程了,只身一人。
张锐送出三十里,还要同他回京的,被他喝止,“务必守住肃州,小心延金。”
这话不假,根据线报,延金悄悄增兵,还联系过小曲。
虽说国丧期间不兴兵,但这只是对丧主国而言,对于敌手,这可是天赐的良机。
肃王单骑加鞭,冒黑前行。
座骑雪飞感知到了主人的焦急,使出全力奔跑。
嗒嗒嗒,嗒嗒嗒,马蹄声惊扰了不少人的清梦,送走了一个个白日,冲破了阵阵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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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肃王到了,正在宫门外下马。”听见刘琪的禀报,庆允眯了眯眼,这才十日,他就回来了,够快的。
“几个人?”庆允问。
“一个人。”
“一个人?”
“是,一个随从也无。”
哼,样子倒是做的好。庆允从榻上起身,“让太妃们回避。朕这就去灵堂。”
刘琪离开,庆允唤进方长荣,吩咐了几句。
方长荣应着,立即去了。
自从丧仪开始,方长荣就两边走,白日在怡和殿值守,带着五百兵士,晚上则守护东宫。
羽林卫则被调到宫门并宫里各处巡视,晚上才过来上值。卫长冯力虽不满,却也明白,到底方长荣跟了新帝十多年,是心腹之臣。
自己要想取得新帝信任,还需多加努力才是。
* *
太妃们离开,灵堂就剩了几个皇子,皇孙,还有一众仆从。
午后的日光斜射进来,灵帐灵幡微微飘动,空气中满是香烟火烛的气味。
“陛下。”看见庆允过来,十皇子宽允立即拜礼,余人亦然。
“不必多礼。”内心十分受用的庆允抬手,示意众人平身,各归己位,然后走到祭案前,上了三炷香。
清香袅袅中,他在案头立定,静静望向殿外。灰蓝的天空有一队大雁飞过。
刘琪在他侧旁三步处垂眸侍立,恭敬端谨。
片时,脚步声响起。
就见一个小内侍,引着肃王过来。
肃王穿了孝袍,头戴孝帽,脚踩孝靴,浑身上下簇白洁净,唯有面上满是尘埃风霜,使得整个人看起来沧桑许多。
庆允看着他,咬紧了后牙,如收网前的猎人,只要他行差踏错一步,那么……
“臣叩见陛下。”肃王在殿前阶下行跪拜大礼,“臣奉旨来见先帝,不胜感激。”
庆允一怔,倒是学乖了,那就暂且饶你。
“你我兄弟,何需言谢,快快起来,老七。”
闻言,跪在毡垫上的十皇子心头一跳,忍不住悄悄看了庆允一眼,见他面上似是带着笑容。
这个皇兄,他一直都亲近不起来,也喜欢不起来,但现在他是君主,他的后半生掌握在他手中,他自是盼他舒心欢气。
肃王上殿,在灵前上香,叩拜,又焚化纸钱。
泪水滚落,打湿了他的前襟。
此刻,他终于确认,他的父皇归天了。
二十起兵,征战十五载,在位三十五年,以勇武著称的嘉和皇帝,他的父皇,真的归天了。
“父皇——”他忍不住哭出了声,父子一场,缘尽于此,永无相会之期。
他哭得悲切,十二皇子平允,十四皇子恒允也跟着哭起来,接着是皇孙怀谦。十皇子宽允也拿袖子遮住了面。
仆从们纷纷啜泣。
刘琪听着,泪水盈眶,忍不住地望向灵柩,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叹息。
庆允稳稳立着,看众人嚎啕,不劝不拦。
良久,肃王止泪,复又向庆允叩拜,请求晚上守灵。
“你急行回来,定是乏累,暂歇歇息,明日开始守灵不迟。”庆允道,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
肃王应是。
随即,庆允命人送他去鸿路客馆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