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啪”的一声,福康脸颊挨了重重一掌,眼泪顿时就出来了。
她震惊地看着母亲。肃王也是惊愕不已,这么多年,莫说动手,就是训斥,也没有过,母亲对他们两个,可谓慈爱备至。
“母亲——”
“为了一点儿私心,你置陛下,置社稷于不顾,以致陈皇子惨死,占国发兵入寇俞州,百姓涂炭,不忠不孝,你都占了。”惠妃含泪道,“这么些年,我白教你了。”
“我只是想嫁给喜欢的人,”福康抹了把脸,“我不想欺骗自己,也不想欺骗别人。至于别的,不是我能左右的。”
她看着惠妃,“徐安我一定要嫁,还请母亲体谅。”说完磕了一个头,“儿臣还要准备成亲诸事,就先告退了。”
看着福康决绝的背影,惠妃泣道:“作孽,作孽啊!”
肃王没有立即劝解,而是等母亲哭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开口,“母亲冤枉福康了。”
“你就知道护着她,不是你,她哪来的胆子!”
“陈王子的死,是个意外,与福康无关,此事,福康也是受害者,自此她就背着‘克夫’的污名;至于占国发兵,则是早有预谋,陈王子的死,只是个借口罢了。”肃王把陈卓武的挑衅,与占国交兵的事,简单说了。
这些他未曾说过,因为不想母亲担心,没成想,却造成了母女间的误解。
果然还是要了解,了解真相,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真是这样?”惠妃收了泪。
“绝无虚言。”
惠妃起身,急急往外走。
“您做甚么去?”肃王明知故问。
“看贞儿,这孩子脾气倔,不定怎么难过呢。”
良久,母女两个携手归来,一进殿,都吃了一惊,“你都包完了?”
“坐着也是坐着,就包包呗。”肃王道,“只是包得不太好看。”
可不是,那饺子有大有小,还立不住,福康嫌弃万分,“你包的你吃!”
“你吃!”肃王毫不犹豫,“以后,你再想吃可就难了。”
惠妃叹一口气,“咱们一起吃。”
她看着一双儿女,“咱们一起好好吃饭。”
这一餐,肃王吃得很饱,回府后,连晚饭也不想吃,只更了衣,在书房静坐。
从申时到戌时,就那么坐着,思绪却是脱缰的野马,自由纷飞。
陛下为何会准许福康自己择驸马呢?
他想不明白,但肯定绝不是给她庆贺生辰这么简单。
陛下又在打甚么主意吗?
福康跟徐安,一个庶出不受宠的公主,一个毫无背景的断臂农人,就算做棋子,也没甚分量。
父慈之心乍现么?
刺客的事将过去,父皇有这个心思?
刺客!对,那刺客,到底是谁派来的呢?真是小曲国?应王的防守一直很好,自打他镇守应州,小曲国的人就再未能踏过边界一步!
难道刺客是早就潜伏在京师的?
还有多少!
“咚咚”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进。”
肃王以为是小校来送火盆,结果却是张锐。
“末将特来复命。”带着一身风尘,一身寒气,张锐道,说着还要拜礼,却被肃王拦下,“辛苦了,先喝杯热茶。”
张锐也不推辞,自己倒茶喝了,喝了三杯,才觉得口舌润滑,便把探听的消息一一禀复。
祭山回来的第二天,肃王就派他出去了,短短四日,收获颇丰。
“东宫跟江湖上的帮派无有联络。”
“安州何家的生意,很是红火,在随州开了分号,除了一直做的脂粉生意,现在又开始了香料生意。最近三年,何家的开支一直在增加,但没有娶亲、盖园子等大事。”
“王家舅爷乘坐的马匹,已被宰杀,骨头都磨了粉,喂了猪,但在那围场,就是舅爷坠马处,找到了这个。”张锐从怀里拿出个油纸包,打开,呈给肃王。
是根寸长细针,非常细,堪比头发丝,但针身硬,针尖锋利。
“细针?”肃王道,“柳门的?”
“不是,末将请教过柳门二当家,他说他们家的针都是淬了毒的,一针封喉,此针无毒。”
肃王看着细针,“江湖中,还有谁家能制此针?”
“二当家说,有很多,只要能打绣花针的,就能做,无非是多费些功夫而已。”
肃王把针收好,让小校拿饭过来。
“王爷还没用饭?”张锐道。
“给你的,我不饿。”肃王道,“虽然你刚回来,合该休息,但有一件事,还要麻烦你。”
“王爷但请吩咐,末将无有不从。”
“去利州,把徐安带来。”肃王道,又把陛下恩准福康自选驸马的事说了,“本来是可以托付陆公子的,但蛊害的事刚过去,又是来京师,我思来想去,只有你去,最稳妥。”
“末将明白,明日一早登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