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父皇。”怡和殿,肃王福康行拜礼,礼毕,却没有听见如常的“平身”二字,两人只好跪定。
“福康,过两天是你的生辰,朕要送你一件礼物。”
这话让福康又是一惊,她的生辰,陛下从未给庆贺过,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是从东边升起的呀!
肃王也是纳闷,却无法询问,只能听着。
“你年纪不小了,”皇帝两手扶在御案上,不急不缓地说道,“你自己选个驸马,嫁人吧。”
闻言,一直垂眸的福康,猛然抬头。
她看着皇帝,声音微颤,“陛下,此话当真?”
“你要不喜欢,那就换一件……”
“谢陛下隆恩。”福康叩首,“儿臣感激不尽。”
皇帝轻轻一笑,“果然,你早就心有所属!之前闹着要出家,就是为他吧?”
是,却不能承认,福康立即道,“非也,儿臣只是想替陛下,替母亲,皇兄祈福。”说着,身上出了一层细汗,心下担心若陛下追问,还如何应对。
好在皇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她,要选谁做驸马。
“徐安。”福康毫不犹豫地道,“断臂的徐安。”
皇帝看向肃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故意使了这出苦肉计!”
不等肃王回答的,福康抢言,“皇兄不知。儿臣的心事,连母妃也不知道。”
“朕没问你。”皇帝道,“肃王,你说。”
“儿臣不知。”肃王声音淡淡的,“徐安乃臣副将,得力助手,一心想建功立业。儿臣很想成全,但天不遂人愿。”
皇帝看着他,半响不语,直到看见刘琪添香的背影,才缓缓开口,“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们回去,通知徐安,准备迎亲。”
肃王就要谢恩,却听福康道,“陛下,儿臣有一个请求。”
“人要知足。”皇帝道。
“儿臣想报答陛下厚恩。”福康道,“儿臣愿把名下采邑,还归朝廷,虽少,但也能给国库添一些粟米。”
这只是一层意思,更重要的,是想减少跟皇家的牵连,要不是去封号太过耸人耳目,她也要请旨的。
精明老辣的皇帝却是听懂了,不由怒道,“没有采邑,你吃甚么?”
“儿臣会刺绣,徐安能做工,我们两个自食其力,定能衣食无忧。”
看着她笃定的样子,皇帝没再说甚么,只点点头,“那好。你们退下吧。”
殿里剩了两人,皇帝道:“添茶。”
刘琪立即斟了滚烫的茶奉上。
皇帝慢慢啜着,“肃王当真不知?”
没有回声,他瞥了身旁的刘琪一眼,“问你呢?”
“臣以为,肃王殿下不知。”刘琪缓缓道来,“若殿下知道,一定早早成全了,不会让公主等到现在。”
皇帝语带纳罕,“很容易吗?”
“不算难。”刘琪道,“能把公主带出宫的法子不少。”
“他敢!”
这两个字是喊出来的,可却一点儿也不坚决。皇帝放下茶盏,“他倒还有些良心。”
一顿又道,“可朕为何总觉得被戏弄了呢!”
“事出突然,陛下可是太过高兴?”刘琪道,“臣也回不过神来!”
皇帝又瞥他一眼,“你脑子不够用,自然想不明白。”
“是,臣愚笨,只觉得高兴,替陛下高兴。”
“行了!你也学的油嘴滑舌了。”
“臣说的是真心话。”刘琪不急不缓地,“福康公主下嫁,嫁的是曾经的边州将士,这个消息一出,将士们定是欢欣鼓舞,称颂陛下仁德!”
闻言,皇帝笑了,欣慰得意的笑。
* *
一进长阳宫宫门,福康就再忍不住,一把拉住肃王,“皇兄,你快给我一巴掌!”
“做甚么?”
“我总觉得此事有些不真!陛下怎么了?为何大发慈悲呢?”
肃王摇头,“不知道,但此事千真万确。”
正说着,就见母亲走到殿门口,对两人道,“可回来了!”
福康跑过去,挽住母亲胳膊,激动万分地,“母亲,陛下准许我自己选驸马了!我要成亲了!”
伍惠妃怔然,半响才道,“真的?”
“你问兄长嘛!”
肃王近前,“是的,容儿臣细禀。”
母子三人入内,方桌上还摆着未包完的饺子,惠妃也顾不上了,让肃王快些说。
“徐安?”听完整个经过,惠妃变了脸色,“贞儿,你贵为公主,居然跟一个将军有了私情!好不羞耻!”
“我没有。”福康跪地,“我是喜欢他,但发乎情,止乎礼,没做任何逾矩的事。”
“这就是你拒绝嫁给陈王子的原因?”惠妃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