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暗暗藏了刀,进入怡和殿,在皇帝吃饭时,突然拔刀相向。
皇帝虽年事已高,虽无防备,但究竟是男人,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只一惊,抬手就握住了两只手,一拧一转,刀就到了他手里,接着就刺入了两人心口。
惊怒的皇帝,将两人同伴,全部诛杀,但却封锁了消息,圣君的体面还是要的,除刘琪,怡和殿见过的太监宫女也全部被斩杀。
刘琪见皇帝睡着了,就给他盖了毯子,悄悄退出去,去膳房,督促许棠煮饭烧菜。
* *
长阳宫里一片哭声。
先是伍惠妃见到肃王昌允留下喜悦的泪水,可等肃王讲说种种遭遇,特别是徐安断臂时,福康公主就撑不住,掩面而泣,哭着问道,“他人呢?”
“回家静养去了。”
福康哭得更厉害了,惠妃劝不住,只好让人扶她回阁去歇息。
“这孩子,脾气越来越怪了。”惠妃拉着昌允的手,“昌儿,你知道的,女大不中留,贞儿须得寻个好人家,你多上上心,给她操持一下。”
“母亲,姻缘天定,急不得。”
肃王环视一圈,见宫人瑟瑟,母亲虽穿着棉衣,但手甚是冰凉,遂问,“怎么不生火盆?”
惠妃压低了声音,“今年大水,王贵妃说百姓不易,宫中当俭省度日,自她起,份例各减三成。那点子碳薪,不省着用,撑不到春来。”
“可冻坏了怎么办?”肃王让侍从立即生火盆,又对母亲道,“放心,儿臣自有区处。”
正说着,就见宫女来报,说福康公主换了衣裳,要去见陛下。
“这孩子,又怎么了?”惠妃急道。
“儿臣去看看。”肃王说着往外走,将下台阶,就见福康从后面急步而来,面上还挂着泪珠。
“回去。”肃王上前,拦住她,“不许胡闹。”
“哥哥——”
肃王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你要害死他吗?”
福康一怔,肃王又道,“回去,回去再说。”
两人回到福康阁中,遣散侍从。
“我要出宫,要去见他。”福康哭着道,“他现在一定很疼,我要去照顾他。”
“还不是时候。”肃王道。
“不是时候,这句话你说了多少次了!”福康抬起泪眼,看着他,“从我十五岁起,你就说不是时候,我都二十岁了,你还要让我等到何时?”
尚国公主不许配嫁武将,可偏偏徐安是名少年将军。
现在他不是了,却断了一臂,以陛下求全求美的性子,也不会答应的。
看着福康伤心的样子,肃王无法直言以告,只是道:“适才我去拜见父皇,见他很是疲累,也不甚喜悦,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再等等,等个合适的时机。”
他继续道,“此事需要周全,不能让陛下查知你俩早有情意,否则,徐安就有杀身之祸了。”
这话提醒了福康,她愣住,喃声,“那怎么办?”
“容我好好筹划一下。”肃王看着她,“事成之前,你一定要忍耐,知道吗?——现在,洗把脸,同我去见母亲,她很担心你。”
母子三人用了便饭,肃王告辞,出宫,带着张锐回府。那六个侍卫亲兵,张锐早早就让先回去了。
孙海接着,奉茶后,报上府务。
他的腿,一遇雨天,就疼的厉害,这次就没能同去高州,留守府中。
“很好。”肃王把账册、记事簿翻看毕,“辛苦你了。”
孙海红着眼圈,“属下备了酒食,想祭奠兄弟们,请王爷恩准。”
“应该的,去吧。”
肃王又让张锐去用饭歇息。
书房里剩了他一个。
他坐在书案后,打开陛下给的匣子,把十几封奏报看了一遍,这才发现七月底,延金来犯,杀至饮马堡,知州率兵抵挡,加上应王闪电援军,给击退了。
他立即提笔,给知州写信,把布防略作调整。
信寄出后,他陷入了沉思,朝事,州防,母亲,一件件的,纷至沓来。
待理顺,天色已暗。
他提笔,又写了一封信,让张锐亲自送去。
“一定小心。”
“属下明白。”
肃王步出书房,见小校在整理院落,空中有袅袅炊烟,远处有马骡蹄声。
他忽然觉得冷清,少了甚么的那种冷清。
“徐安。”他默念一声他的名字,唤过孙海,让他去东市,采买碳薪,“要一等银霜碳,小块结实的,五百斤,回来后,装入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