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还有些许笑意。
他愕然,怒火再次腾起,“你就这么想入宫?”
“嗯,婢子的心愿之一就是……”
不等她说完,他提脚就走,走到明间,一脚踢翻竹椅,嘭地摔门而去。
许棠听着,打了个哆嗦。
生气归生气,第二天,还是如约带人上路。
尽管他想过用些非常手段,可牵涉狄知县,他思虑一晚,还是忍住了。
只不同她说话。
许棠万没想到狄知县做这样安排,可又拒绝不了,只能拜谢登车,见他冷脸,识趣地缩在车中,不声不响。
仅剩的一队卫兵拨了四个去看护徐安,还余六人,再加上张锐,一行不过九人。
扮做商旅,闷声赶路。
过牛县时,见街首张挂悬赏捉拿纵火行凶的榜文,肃王八人不由怒然。
这种案子,就算查出真凶,区区知县也不敢擒拿,何况也根本查不出甚么,最后只能是成为悬案,封尘在卷宗里。
八人都没有说话,只催马趱行。
出了高州地界,卫兵请示,走哪条路。
本来,肃王是打算走安州的,但现在,他看了眼马车,“绕道归州。”
归心似箭,快马加鞭,两日后他们就进了归州城。
入城时下起了雨,冬雨冷冽,暮色中格外寒人。许棠下车时,浑身战战。
她抱着青布包袱,随着小二上楼,入了一间大房。
房中陈设堪称华贵,她不想住,却被告知房钱已付,概不能退。
接下来的玫瑰热汤,精致饭食,都让她惊讶。
她不明白,为何要花这个冤枉钱,却也没人问。
她只在入店时,看见了肃王殿下的背影,接下来就没再见过他。
张锐在,可她不敢问,她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怒气,那几个兵士也在,但都避让着,离她很远。
雨一直下,他们都被留在店里。
她在房中,守着火盆,起初有些无聊,渐渐却担起了心。
担心他。
特别是记起小于山的那场恶战,她简直要坐立不安了。
这天晚上,她对灯枯坐许久,才有了点睡意,就听楼梯响。
很轻的响动,可她凭直觉,认为就是他。
她跳起来,跑着去开了门,果然是他,浑身湿漉漉的,下巴胡子拉碴,狼狈又憔悴。
他也看见了她,眸光一闪,却不开口,慢慢往前走。
“您回来了!”她似乎忘了之前他的冷脸,急切地跟上去。
见他不应,又道,“您吃饭了么?”
话一出口,就觉不对,“哦,得先沐浴,您稍等,婢子这就去拿热汤。”
张锐迎面走来,看见肃王,抢步近前,扶住他,一面招呼兵士。
他瞬间就被人围住,她被挤到一旁。
看着众人熟练地做事,她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默默退回房去。
人回来了,看着也无碍,她心中宽畅,在椅子上坐着,听见外面安静下来,就熄了灯,去床上躺定。
翻了两个身,人靠上床板,觉得有些硌,就翻回来,却碰上了甚么东西,很硬,还有些热。
她大惊,睁眼,就见床前立着一个人,双手撑在床上,望着她。
她没有喊,因为她立即就认了出来,确切地说是闻了出来,他的气息,带着清冷幽远的松香,“肃王殿下——”
“嗯。”他的声音很低。
她就要坐起,却被他按住,“躺好。”
说完他也上床,躺了下来。
绣枕相连,两身相挨,许棠一动不敢动,他也没动,两人就那样平平直直地躺着。
忽地,许棠记起甚么,“肃王殿下,您冷不冷,还有被子。”
没有回答,她又说了一遍,还是没有动静,她心下不安,悄悄起身,点了灯,回到床前,见他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又安静,要不是胸口起伏,她都要怀疑了。
可眉头蹙着,也不知有何心事。
贵为皇子,也是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啊。
她暗叹一声,拿床绣着茶花的被子给他盖好,然后拿了自己的水绿被子去榻上躺下。
榻就在床对面,抬眼就能看见他。
看着,看着,她忽抿唇笑笑,只觉心中万分踏实,于是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