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了周限不对劲,池预催道:“别管了,走快点。”
他们又加快步伐,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间他们来过两遍的屋前。
“怎么弄啊?”李迎停下脚步,往前面看了两眼、问道。
没来得及回答,周限突然重心不稳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李迎连忙把人扶住,柴火映照的脸上,周限闭着眼,表情看起来有些难受。
“你怎么了?”
“李迎,你和蒋楠雨过来。”池预在一旁叫他。
李迎抬头:“啊?做什么?周限他……”
“快点去,”周限往旁边走了一步,嗓音很低:“再不快点我就要当第二个新郎了。”
—
池预背对着房屋,手里拿着根点燃的火柴,看着蒋楠雨和李迎站在房屋的南面和东面。
“径直往前走,每走五步回一次头。回头看我,然后看对方。”
池预是这样告诉他们的。
“等会不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都不要说话。”
剩下的三个人站在旁边,看着蒋楠雨和李迎。
李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心脏快要跳到爆炸。
他和蒋楠雨同时朝前迈出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李迎回头,看着身后有一丝光明的池预。然后侧头,和蒋楠雨对视一眼。
他们又朝前迈出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不知道这样重复了多久,李迎忽然感觉到他的背上趴着一个人。
再回头的时候,他看见蒋楠雨的背上趴着一个穿着红色婚服的、满眼黑瞳的女人。
那趴在他背上的,就是男人了。
不能说话,不能说话。
李迎整个人都在抖,心里还在念着这四个字,又重复着原来的动作。
重复了三次后,李迎背上忽然一轻。
新郎不见了。
再回头的时候,他发现他和蒋楠雨旁边多了几颗树,两侧树上,站着几只形态诡异的小鸟。
松柏和梧桐。
而前方,出现了真正的新郎和新娘。
新娘抬起衣袖,偏偏跳起了舞,嘴里唱着戏。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东西植松柏———左右种梧桐———”
“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
“仰头相向鸣———夜夜达五更———”
不知道她跳了多久,等到树上的发出嘶鸣声,她才停下来。
新娘转头,牵起新郎的手,两人朝着前方的屋子走去。
池预给她们让开路,走到周限旁边。
“怎么样?”池预问他。
周限抬眼,看着他们打开屋门,走了进去。
“没事,”周限淡声说。
刚刚走上了山顶的时候,周限就感觉自己的喉咙非常不舒服,好像脖子被绳子绑住。
到了这里,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让他非常无力。
一直到真正的新郎新娘出现在李迎和蒋楠雨的背上,他的窒息感才减轻。
几个人走过来,和他们一起看向屋内。
新郎拿起一根香,点燃了四周摆放的白色蜡烛。
他和新娘对着正前方,缓缓弯腰。
“一拜天地———”
一旁的红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纸扎人,发出细长的声音。
两人起身,面对着屋内。
弯腰。
“二拜高堂———”
两人面对着面,弯下最后一次腰。
“夫妻对拜———”
“礼成———”
一阵凉风吹过来。
再从风里看进去,屋内已经没有了新郎新娘的身影。
只剩下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燃烧的白色蜡烛。
一张黄纸从天上飘下来,缓缓飘出大门,落在周限脚边。
周限把纸捡起来。
池预拿起火柴,照亮上面用毛笔写的字。
【我出生在荒野,养父养母把我捡回家。
我同哥哥一起长大,我爱上了他。
养父养母为我们操持了婚礼,他却要逃跑。
那晚我把他打晕,同他一起上吊于房梁。
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让他爱上自己。
可是事不遂人愿。
愿我们携手于黄泉,共赴前路。】
这里荒芜又寂寥,伴随着阴冷的寒风,李迎把纸上的字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想起新娘还趴在自己背上过,他不禁缩瑟了一下。
“这个女生好狠啊。”李迎砸了砸嘴。
周限没有给出评价。
他把黄纸折叠起来,装进口袋:“走了,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