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天一样,村长把他们带到那间木屋里。
门又被重重关上,前面又出现吊死的两个新郎新娘。
纸扎人爬上新娘的肩膀,伴随着后面的烧纸味,纸扎人唱起了戏。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重复几次,声音逐渐停歇后,大门又被重新打开。
“欸,”李迎拉了拉周限的衣服:“这回我都听清了,今晚也不是我了。”
周限抬眼,看向新郎上吊的地方,没有说话。
“怎么了?”
池预看他。
周限垂眸,过了很久,等到老人的哭声响起,他才开口。
“今晚的新郎是我。”
刚才听戏的时候,他的耳边就像被水流堵住,只能模模糊糊听见声音,却听不清字。
“卧槽。”李迎刚刚放下的心又沉入谷底,他瞪大眼睛:“那还等什么?走啊,找人去啊…不对,找死人去啊。”
“现在找不了,”池预提醒他:“要到凌晨三点开始。”
“三点?”李迎听着这话,想起早上周限问池预的“五更”:“就是五更的时间点?”
池预点头:“先出去。”
—
除去已经死掉的四个,现在他们一群人还剩八个。
但周限和池预并不打算先把半夜三点出去这件事告诉剩下的人。告诉之后难免会有争论,他们并不想吵。
因为大家都不愿意回住处,几个人又开始找起此时并不存在的树。
等到了六点,天将黑不黑,众人才重新返回。
和昨天一样,他们回去后,地上的尸体消失不见,木桌上又多了几碗面。
这次周限没有吃。
“为什么?”李迎疑惑地问。
池预端来了两碗面,递给李迎一碗,解释说:“防备一下吧。”
说不定晚上他们失败了,面能钻进气管里勒他。
这是最通俗的解释,也是鬼片里的常用剧情。
李迎点头。
在厅堂里呆到了晚上十二点,八个人照常给纸扎人画了眼睛、搬回房间。
把纸人摆好后,周限、池预和李迎又走回厅堂。
中年大叔看到他们在一旁坐下,问道:“你们不回房间睡觉吗?”
李迎摇头:“我们等会儿要出去找新郎新娘。”
“啊?”杨佩佩听见李迎的话,问:“你们等会儿出去?可是系统不是说七点前要回到这里吗?”
“对,”李迎按照周限的思路,耐心给妹妹解释:“系统让我们七点回到这里,是还要完成给这个纸扎人画眼睛的任务。但是找新郎新娘的任务只能在五更完成,如果真是一直不能出去,那系统不就自相矛盾了吗?我们先完成这个任务,等会儿再出去找他们。”
“噢…”杨佩佩似懂非懂:“就你们三个人吗?需要我帮忙吗?”
周限:“不用。”
李迎说:“对,不用,我们三个就够了。”
“不是我们三个就够了,”池预纠正李迎:“你去把蒋楠雨叫上。”
“嗯?”李迎想了一下,没明白:“为什么?”
“噢我知道了,”李迎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房梁:“因为新郎新娘是一男一女对不对,所以需要女生。”
但只叫上蒋楠雨显然是不现实的。
杨佩佩、蒋楠雨和吴爽在一个房间,现在吴爽死了,蒋楠雨要和他们一起出去,整个房间就剩杨佩佩一个人。
一个小女生,一个人在一个快要放满纸扎人的房间,能不怕才怪。
所以,杨佩佩主动说:“我跟着你们,保证不拖后腿,这样至少比一个人面对那些东西好。”
李迎有些为难:“我们没办法保证你绝对安全。”
因为今晚本来就是靠赌,如果他们猜错了,说不定出了房子,他们就喜提淘汰。
死得好看点是氧气被抽走,几个人还有个全尸;死得不好看,就是一道激光扫过来,直接四分五裂。
“没关系,”杨佩佩笑:“我自己可以保护好自己。”
屋内剩下的三个人听见他们的话,也开始过来报名。
男朋友被纸扎人掐死的女孩气色也恢复了一些,她走过来,低着头说:“我也想和你们一起。”
中年大叔说:“你们都走了,我们两三个人留下来也不是个事啊,我们也不懂这些。不如我们就一起去,人多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哎呀,”和她住在一起的男人看着他们这样,有些不耐烦:“你们这不是赶着送死吗?真傻逼。”
说完,他自己回了房间,重重摔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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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农村,但深夜里屋外没有蛙叫也没有虫鸣。屋内的人不说话,就只剩下寂静。
纸扎人上方的挂钟指向一点半。
周限起身,戴上帽子,把拉链拉到顶。
“走。”
夜晚赶路肯定比白天要慢很多,所以要更早出发。
接着,就是椅子挪动和杂乱的脚步声。
周限拉开大门,第一个走出去。
接着是池预、李迎。
他们走出去一段路,系统没有发出警告,四周也没有异常反应。
“太好了,没有反应,他们猜对了。”杨佩佩跟在江楠雨旁边,高兴地说。
蒋楠雨点头。
外面一片漆黑,看不见前路。
池预拿出刚刚在纸扎人供奉台那里顺来的火柴,给周限、李迎一人一根。
三个人在最前面开路。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终于到了坟山脚下。
仔细看,还可以看见地上有他们白天走过的步印。
众人适当加快步伐,下山的时候,他们的火柴照见前方有一具尸体。
粉色的上衣,浅蓝色的牛仔裤。
“是吴爽,”李迎小声说:“她穿的就是这套衣服。”
周限没有作声,只是垂眸扫了一眼。
他们身后,杨佩佩和蒋楠雨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