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的油灯芯子跳了跳,把沈清寒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盯着账本上的三角记号,指腹反复蹭着纸边,直到指尖沾了层薄灰 —— 从午后到入夜,眼睛早酸胀得发疼,却舍不得挪开视线。
“还没停?” 燕烈的声音撞开木门,玄铁剑在门框上磕出轻响,他手里端着个陶碗,热气裹着姜汤的暖香飘进来,“老周炖的红糖姜汤,说你熬得久了,驱驱寒。”
清寒抬头时,额前碎发扫过眼睑,他慌忙抬手拨开,却蹭上了账本上的炭灰。燕烈快步走近,先把陶碗放在桌角,再伸手递过块粗布:“又蹭得满脸灰,跟上次练剑摔进草堆似的。”
指尖接过粗布的瞬间,清寒想起半月前握玄铁剑脱力摔倒,是燕烈伸手把他扶起来,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过来,跟现在一样稳。他低头擦着脸,小声道:“这三角记号总琢磨不透,怕漏了火药的线索。”
燕烈弯腰拿起账本,指尖点在记号旁的 “断魂崖” 三字上:“影卫的暗号我熟,明天去钱庄问掌柜,准能套出话。” 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清寒泛红的眼尾上,语气比平时沉了些,“你不用总这么逼自己,查周三郎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活。”
清寒捏着粗布的手紧了紧,喉间发涩:“我知道…… 只是我爹娘的仇,我总想多做些。”
“我懂。” 燕烈的声音软了下来,他抬手把账本推回清寒面前,指腹蹭过封皮内侧的麦穗纹 —— 那是清寒爹娘粮铺的标记,也是他当初留清寒在寨里的缘由。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直白得没半点绕弯:“从你抱着账本闯寨那天起,我就看你顺眼。”
清寒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连手里的粗布都掉在了桌角。
燕烈却没避开他的目光,指尖敲了敲陶碗,接着说:“看你握断剑手抖还不肯停,看你对着账本熬到半夜,看你连老周给的馒头都要留半个,说怕浪费 —— 你这股韧劲儿,跟我年轻时死磕玄铁剑的样子像,却比我更心细。” 他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却依旧说得坦诚,“我给你磨剑鞘,陪你查账本,不是单为帮你复仇,是真觉得…… 跟你一起做事,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