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钱庄去的石板路沾着晨露,踩上去微凉。沈清寒走在燕烈身侧,手还放在 “逐光” 的剑鞘上,只是指尖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梨木的温润也似捂不热他突然沉下去的心思。前方茶摊旁,柱子正朝他们挥手,可他的目光却落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上,像透过树影看到了什么遥远的过往。
“燕烈,”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巷间的风还轻,却带着股化不开的沉,“我答应当二寨主,不只是想守着寨子 —— 我还有桩血仇要报。”
燕烈的脚步猛地顿住,玄铁剑的剑柄在掌心硌出印子。他侧头看清寒,见他眼底的光暗了下去,不再是刚才答应当二寨主时的亮,而是藏着深不见底的痛,连握着剑鞘的指节都泛了白。
“三年前,我家在青州城开粮铺,” 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周三郎那时还是知府的爪牙,伙同钱庄掌柜,逼着我爹交‘保护费’,我爹不肯,他们就诬陷我家通匪,夜里放火烧了粮铺,我爹娘…… 都没跑出来。”
他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蹭到湿润,却很快攥紧,将那点脆弱藏进掌心:“我那时在外地求学,回去只看到一片焦土。后来我查了三年,才知道周三郎和这城南钱庄的掌柜一直勾结,钱庄就是他们敛财、害人性命的窝点 —— 我来黑风寨对账,其实是想借寨里的路子找他们;我练剑,是怕真到了报仇的时候,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
燕烈站在原地,看着清寒隐忍的模样,心里像被重锤砸了下。他想起清寒刚来时,总在夜里对着账本发呆,想起他练剑时格外狠的劲,想起他第一次听到 “周三郎” 名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恨 —— 原来那些看似温和的背后,藏着这样深的痛。
“清寒……” 燕烈伸手,轻轻拍在他的肩上,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像是要把力量传给她,“你的仇,就是黑风寨的仇。周三郎和钱庄掌柜,咱们这次不仅要查他们的账,还要把他们的罪证翻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对!清寒哥!” 小石头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眼里满是义愤,“周三郎那家伙,上次还抢了山下王大爷的粮食,咱们早就想收拾他了!这次咱们一起,把他和掌柜都抓起来,为你爹娘报仇!”
柱子也走过来,攥着拳头,语气坚定:“咱们寨里的人,最恨这种勾结贪官、害人性命的东西!清寒,你放心,只要能帮你报仇,就算拼了命,咱们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