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的炭炉还留着余温,账册摊在案上,上面用炭笔标满了城南钱庄的方位 —— 正门对着闹市,后门通着窄巷,燕烈正用指尖点着 “窄巷” 二字,跟沈清寒低声讨论:“周三郎要是去钱庄,肯定走后门,这条巷子里有个废弃的酒窖,正好能埋伏。”
沈清寒点头,刚要在账册上画圈标注,就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带着点犹豫,不似平时弟兄们那般爽朗。“进来。” 燕烈抬声道,话音刚落,就见柱子拎着个布包,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古铜色的脸颊竟泛着点红。
“寨主,清寒。” 柱子站在门口,手攥着布包的绳结,捏得指节发白,不像平时扛着剑那般利落,“我…… 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说着,他把布包往案上一放,里面滚出两个烤得焦香的红薯,外皮还带着点炭灰,冒着淡淡的热气。
沈清寒愣了愣,看着红薯,又看了看柱子局促的模样,一时没反应过来。燕烈却先笑了,靠在椅背上,挑眉道:“你这红薯,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柱子被说中了心思,耳朵更红了,挠了挠头,往前凑了两步,目光落在沈清寒身上,语气比平时慢了半拍,还带着点歉意:“清寒,我…… 我得跟你道个歉。”
这话让沈清寒更意外了,手里的炭笔停在半空:“道歉?怎么了?”
“之前我总觉得你是文弱书生,不懂剑,” 柱子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点不好意思,“那天你指点我压胳膊,我嘴上应着,心里却不服气,觉得你是瞎指挥。可昨天试招,阿力那小子劈我肋下,我按你说的动作一挡,竟真的躲开了 —— 后来我又练了半宿,才知道你说的都是实在话,是我之前眼拙,小瞧你了。”
他说着,弯腰作了个揖,动作不算标准,却格外认真:“以前是我不对,不该拿老眼光看人。这红薯是我今早在后山烤的,甜得很,你和寨主尝尝,就当…… 就当我给你赔个不是。”
沈清寒赶紧起身扶住他,手里的炭笔差点掉在账册上:“柱子哥,你别这样,我本来也不懂剑,就是看燕烈指导得多了,记了点皮毛。再说咱们都是弟兄,互相提点是应该的,哪用得着道歉。”
燕烈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柱子性子直,认死理,之前觉得沈清寒 “手无缚鸡之力”,便总带着点轻视,如今亲眼见了实效,竟能主动来道歉,这份坦荡倒难得。他拿起一个红薯,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沈清寒:“既然是柱子的心意,就收下吧。这红薯闻着就香,比老周蒸的玉米饼还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