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过了正午，西跨院的竹影斜斜地铺在地上，把练剑场的石灰线割成碎段。弟兄们歇过晌，又拎着剑聚在院里，小石头练得最起劲，手腕扣得稳稳的，脚步也沉了，老疤劈过来的剑再也没让他晃过。

沈清寒本来坐在廊下对账，目光却总被院中的动静勾走 —— 这次他盯上了柱子。柱子比小石头年长几岁，练剑的年头也长，可他劈刺时总爱把右胳膊抬得老高，剑尖虽快，肋下却空出一大片破绽。老疤刚才提醒了他两次，柱子嘴上应着，手上却没改，依旧我行我素。

“小心！” 沈清寒握着炭笔的手猛地攥紧，话音还没落地，就见老疤的剑梢擦着柱子的肋下划过，惊得柱子往后跳了一大步，后背都渗出了汗。

老疤叉着腰，语气有点急：“跟你说多少遍了！胳膊别抬那么高！真遇到影卫，这一下就够你受的！”

柱子挠了挠头，有点不服气：“我练这招好几年了，一直这样，也没出过事啊……”

“没出事是你没遇到真厉害的！” 老疤刚要再说，就见沈清寒从廊下站了起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院中间走 —— 他本来不想多嘴，可看着柱子肋下那明显的破绽，想起燕烈说过 “练剑就是练保命的本事”，实在忍不住了。

“柱子哥，你试试把胳膊往下压两寸。” 沈清寒的声音比上午更坚定些，走到柱子身边，虚虚地比了个劈刺的动作，“你胳膊抬得太高，力气都用在肩膀上了，不光慢，还露破绽。往下压点，力气能顺到手腕，剑尖也更稳。”

柱子愣了愣，看了看沈清寒，又看了看旁边的燕烈 —— 燕烈刚从静室出来，手里还拿着账册，却没说话，只笑着点了点头。柱子犹豫了一下，按沈清寒说的调整了胳膊的高度，试着劈了一剑。

“哎！还真轻省了！” 柱子眼睛亮了，刚才劈剑时肩膀发僵的感觉没了，剑尖也快了不少，他又连着劈了几下，肋下的破绽果然小了很多，“清寒你这眼睛也太毒了，我练这么久都没发现，你看一眼就知道问题在哪儿！”

老疤凑过来，拍了拍沈清寒的肩：“我就说清寒是块料！以后咱们练剑，都得让他来盯着，谁也别想蒙混过关！”

弟兄们都笑了，连之前觉得沈清寒不懂剑的几个弟兄，也都围了过来，让他帮忙看看招式。沈清寒虽然还是有点紧张，却没再退缩 —— 他指着一个弟兄的脚步：“你出剑时脚尖别外撇，容易拌到自己；” 又对着另一个弟兄说：“格挡时别光用胳膊，腰也得使劲，不然挡不住重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