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的炭炉还燃着,把案上剩下的烤野兔温得带着余温,油香混着账册的纸墨味,在晨光里漫开。沈清寒捏着半块兔里脊,目光却总飘向院外的竹林 —— 燕烈带着弟兄们去破庙已有一个时辰,连点动静都没传回来,他心里像坠了块小石子,连兔肉的鲜香都尝不出来了。
“别总盯着外面了,” 陆景渊靠在床头,见他频频走神,轻声开口,“燕寨主做事有分寸,老疤弟兄们也利落,不会出岔子的。你手里的兔肉都凉了,先吃点垫垫,别等会儿燕寨主回来,你倒饿坏了身子。”
沈清寒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兔肉,确实凉透了,他把肉放回油纸包,又伸手摸了摸账册上 “老槐树” 的批注,指尖蹭过炭笔写的 “树下三尺埋物”,心里还是有些发紧:“我就是怕…… 怕周三郎又跑了,或者影卫耍花招伤了弟兄们。”
“不会的,” 陆景渊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纱布,“你看我这伤,不也一天天好起来了?凡事都得有个过程,急不来。再说,你之前给的线索这么关键,他们肯定能抓到周三郎。”
正说着,院外传来老周的脚步声,还没进门就喊:“沈公子!陆公子!快趁热喝鸡汤!” 话音落,老周拎着个白瓷食盒走进来,食盒一打开,浓郁的鸡汤香瞬间盖过了兔肉的油香,金黄的汤里飘着几块当归和枸杞,油花被撇得干干净净。
“老周,你怎么又炖鸡汤了?” 沈清寒迎上去,帮着把食盒端到案上。
“这不是想着你们俩一个腰伤没好,一个刚退了烧嘛,” 老周擦了擦额角的汗,手里还攥着块布巾,“多喝点鸡汤,补身好得快些!我特意炖了两个时辰,把当归的药性都炖进汤里了,喝了既养气血,又不燥得慌。” 他一边说,一边给沈清寒和陆景渊各盛了一碗,白瓷碗里的鸡汤冒着热气,映得两人的脸都暖融融的。
陆景渊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胸口的伤口都觉得舒服了些,他忍不住赞叹:“老周你的手艺真好,这鸡汤比我在京城喝的御膳房炖品还暖。”
“哎!这可不敢比!” 老周摆了摆手,笑得眼角皱起细纹,“我就是个伙夫,只会炖点家常汤。这锅汤我多炖了些,特意留了大半锅在伙房温着,等燕寨主他们回来,也能喝上热的 —— 他们去破庙折腾,肯定饿坏了,喝点鸡汤补身好得快些,省得累出毛病。”
提到燕烈,沈清寒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碗里的当归片,忽然想起燕烈胳膊上的划痕 —— 老疤说那是为了挡刀弄伤的,现在肯定还没好利索,喝碗热鸡汤正好补补。他舀了一勺汤,慢慢喝着,心里的担忧淡了些,只剩下对燕烈回来的期待。
“对了沈公子,” 老周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沈清寒,“这是老大夫让我给你的,说是他新配的养腰药膏,比之前的更滋润,你记得每天涂两次,涂的时候多揉一会儿,补身也得补得细致些,腰才好得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