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接过水杯,指尖捏着温热的杯壁,仰头又喝了小半口。温水滑过喉咙时,他的目光却没离开案上摊开的破庙地形图,连燕烈递来的帕子都忘了接 —— 方才讨论计划时,他心里就攒着几分顾虑,此刻饮罢水,那些细碎的担忧反倒更清晰地浮了上来。
静室里的晨光又亮了些,透过竹窗落在地形图上,把 “芦苇荡” 三个字照得格外显眼。沈清寒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指腹蹭过杯壁上细小的纹路,眼神却定在图中那条标注 “小水沟” 的细线旁。
“怎么了?” 燕烈见他喝完水就没再说话,只盯着图出神,便把帕子放在他手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这水沟有问题?”
陆景渊也撑着身子往这边望,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 沈清寒心思细,总能注意到他们没顾及到的地方,之前账册里漏记的一笔交易,就是他发现的。
沈清寒这才回过神,指尖点在 “小水沟” 旁的空白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去年南河坝发水,我跟着父亲去送剑时,见过这条沟 —— 那时它还没这么窄,也没这么直。现在图上画的,倒像是被人刻意挖过,会不会是影卫提前改了地形,等着咱们踩进去?”
这话让燕烈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拿起地形图,凑近晨光仔细看,果然见 “小水沟” 的线条比其他地方更规整,边缘还带着点刻意描过的痕迹:“你这么一说,倒真像。影卫要是提前挖了陷阱,弟兄们埋伏时没留意,很容易陷进去。”
陆景渊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那些影卫最擅长用地形做手脚,我之前查案时,就见过他们在山道上挖暗坑,专等对手落网。咱们得再确认下,这条沟到底是不是被改了。”
沈清寒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案上的炭笔,在 “小水沟” 旁画了个小小的 “?”,又在旁边添了几笔 —— 是他记忆里水沟原本的走向,比图上的更弯曲,还连着一片低洼的芦苇丛。“这里原本有片芦苇长得特别密,” 他指着添的几笔,“人站在里面能遮住大半身子,要是没被水淹了,倒是个埋伏的好地方。但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要是影卫把那里清了,咱们的人去了,反而会暴露。”
燕烈看着他画的痕迹,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 幸好沈清寒记着这些细节,不然他们真可能栽在地形上。他伸手拍了拍沈清寒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还好你记得清楚。我现在就让老疤再派两个去过南河坝的弟兄,去确认水沟和芦苇丛的情况,顺便看看影卫有没有挖其他陷阱。”
沈清寒点了点头,把炭笔放回案上,目光又落回地形图上。他不是故意沉默,只是每次琢磨这些细节时,都习惯先在心里理清楚,再跟人说 —— 以前在沈府帮父亲理账时,他也是这样,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先对着账本沉默半天,直到把所有疑问都捋顺。
“还有影卫的记号,” 沈清寒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老疤说在芦苇荡里发现了记号,咱们不能确定那是真的埋伏点,还是他们故意放的假消息。要是咱们盯着假记号,反而会把真的埋伏点漏了。”
“你说得对。” 燕烈立刻接话,“我让弟兄们去的时候,多留意些 —— 要是记号旁边的芦苇没被踩过,或者周围太干净,就大概率是假的。真的埋伏点,肯定会有脚印或者兵器蹭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