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收拾药箱时,特意拉过燕烈和沈清寒,压低声音说:“他这伤口感染得蹊跷,按理说我之前换的药足够消炎,怎么会突然化脓?你们得留心,别是有人在他的药里动了手脚,或是伤口沾了脏东西。”
这话像根刺扎在两人心里。燕烈回头看了眼窗外的竹影,夜色浓得化不开,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他沉声道:“今晚我守在这里,你回静室歇着,让弟兄们把西跨院的警戒再加三层,连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我跟你一起守。” 沈清寒摇了摇头,把炭炉往床边挪了挪,“账册在我屋里,我放心不下,而且两个人守着,也能多照看着点陆公子。”
燕烈没再劝,只是拿过件厚外衫披在他身上:“别冻着,你腰伤刚好,经不起折腾。”
夜色渐深,炭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着床上陆景渊安稳的睡颜。燕烈坐在桌边,手里攥着大环刀的刀柄,目光扫过门窗,没半点松懈;沈清寒靠在椅上,手里翻着陆景渊写的查案记录,字里行间都是对贪官的痛恨,还有对百姓的牵挂。
“你说,会不会是贪官的影卫混进寨里了?” 沈清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老大夫说伤口感染蹊跷,说不定是有人故意害他。”
燕烈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明天我让老疤去查,寨里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要是真有外人混进来,肯定能查出来。你也别太担心,有咱们在,不会让陆景渊再出事。”
天快亮时,陆景渊的烧终于退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守在床边的燕烈和沈清寒,声音沙哑地说:“又…… 麻烦你们了。”
“先好好养伤,别想这些。” 燕烈递过一杯温水,“账册都好着呢,弟兄们看得紧,没人能碰。等你好了,咱们再合计怎么对付那贪官。”
陆景渊接过水杯,看着两人眼底的红血丝,心里暖得发颤。他在京城见惯了趋炎附势的人,却没想到在这被人称作 “匪寨” 的地方,能遇到两个肯为他彻夜守着的人,遇到一群肯为他拼命的弟兄。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竹林的风也柔了些,晨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驱散了夜里的寒意。沈清寒看着陆景渊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心里松了口气 —— 不管是伤口感染,还是影卫作祟,只要他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跨不过的坎。而他更清楚,经过这一夜,黑风寨和陆景渊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 “恩人与被救者”,而是能托付后背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