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烈接过外衫,随手放在椅背上,打开手里的布包 —— 里面是几个红通通的野果,看着就甜:“刚才路过后山,见树上结了野果,摘了几个给你解解馋,洗过了,能直接吃。”
沈清寒拿起一个野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果子都甜。他抬头看向燕烈,见他正低头整理桌上的剑册,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衬得格外温和。
“审二当家的事,怎么样了?” 沈清寒轻声问,怕打扰到他。
“老疤审了一上午,他嘴硬得很,只说自己是奉命行事,不肯说盟主的下落。” 燕烈抬头,眼底闪过丝无奈,却没什么怒气,“不过没关系,咱们有剑和假书信,就算他不招,去了青州府,府尹也能定罪。等你伤好点,咱们再去试试,或许你去,他会愿意多说点 —— 毕竟你是沈家的人,他心里多少有点虚。”
沈清寒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有了点底气 —— 不是因为觉得二当家会招,是因为燕烈的语气里没有半分焦虑,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二当家不配合,燕烈也会想办法,不会让沈家的冤屈一直拖下去。
燕烈走过来,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气色也比早上好多了。下午再睡会儿,晚上老郎中过来给你换药,换完药再吃点东西,争取早点好利索,咱们好去青州府。”
“嗯。” 沈清寒应着,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拉了拉燕烈的袖口,“你忙了一上午,也歇会儿吧,别总想着我和寨里的事,累坏了自己。”
燕烈愣了愣,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听你的,我歇会儿。” 他靠在床头,没再提寨里的事,也没说审二当家的麻烦,只跟沈清寒聊起后山的野果,聊起老周炖骨头汤的手艺,聊起小时候在山里摸鱼的趣事。
沈清寒靠在他身边,听着他温和的声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忽然觉得心里满得要溢出来 —— 这就是他感受到的 “温厚”,是燕烈在他受伤时稳稳的怀抱,是弟兄们递来的热汤和野果,是所有人都把他的事当成自己的事,是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有人陪着他、护着他。
他闭上眼睛,把脸轻轻靠在燕烈的胳膊上,像个找到归宿的孩子。窗外的风还在吹,槐树叶的轻响像首温柔的歌,石屋里暖融融的,满是让人安心的气息。沈清寒知道,不管接下来要面对多少难关,只要有这份 “温厚” 在,只要有燕烈在,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 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他有了一个能让他安心停靠的 “家”,有了一群能让他放心托付后背的兄弟。
燕烈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平稳,知道他睡着了,便轻轻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他低头看着沈清寒安静的睡颜,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软意 —— 这个曾经倔强、要强的沈家公子,如今终于愿意卸下防备,安心地依赖他,依赖黑风寨。他轻轻拍了拍沈清寒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带他去青州府,洗清沈家的冤屈,让他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再也不用受颠沛流离之苦。
阳光慢慢移到床中央,石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这份 “温厚” 像一张柔软的网,把他们裹在中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为接下来的路,攒足了温暖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