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没有心急,宛如在他意料之中一样。
叶昭问道:“八文钱买了三卷白纸,你不生气?”
白浪回道:“不生气,因为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
“《天欢中秋盛景图》好像很早之前就被烧了。”
“你是说这是一个复刻卷?”
“对,罗麴尘有个兄弟。”
重生转世之后的叶昭不再知道当年天欢城的事,在找罗家的路上白浪心想要是记忆还在他肯定能认出刚刚的罗麴尘来。
罗麴尘的名声太大以至于大家只知道他不知道他的兄弟,但是也不怪他,罗家是丹青世家出过无数个知名画师,其中也不缺乏专门的皇陵壁画师。
而罗麴尘的兄长就是皇陵的壁画师,当年在天欢城里白浪也是听说过名字没见过人。
“鎏帝喜欢把自己的丰功伟绩一字不差的记录下来,那有文字怎么行,风采肯定也得画出来。”白浪走在前面说道,嘴里还吃着最后一个果子。
身后的叶昭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前面吃果子的白浪一顿,脸上愣了一会,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回给一个模糊的答案:“可能吧。”
可能对这里熟悉吧,宫廷的壁画师一辈子都呆在皇陵中直到给皇帝的壁画画完,可是皇陵的壁画画的可是皇帝的一生。
所以那里不仅有皇帝的一生说不定还有壁画师的一生。
白浪可不知道那位兄长有没有中途回来看过天欢城,或者看过几次原画。
等到他们走到罗家时所呈现的景象是他们所没想到的,大门上沾满了鲜血,想要逃出去求救的小厮直接被拦腰砍死。
——这是罗家灭门的场景!
白浪反复呼吸几次平复了心情,故作平淡道:“看来被抄家了呀。”
叶昭听得出来白浪语气似乎和之前不同,以往都带着吊儿郎当而现在他却沉默的可怕,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的。
算了,姑且当被吓吧,毕竟这人看着一生的世家公子样。
一眨眼,刚刚还被血洗的罗家没了,变成了安居乐业的样子。
大门雕龙画栋,院内植奇树,假山、池塘、画眉鸟成景,一切就像他们眼花一样。
不多久府内跑出一个小厮,细看会发现就是刚刚被腰斩的那位。
小厮眉眼带笑,低着头说道:“两位是不是来求画的?那不巧了,公子身体不适近日不再作画。”
白浪收拾好了情绪,和叶昭对视一眼后看向小厮,说道:“劳烦跑一趟,就说是白家公子求见,在暝色高楼内有一道丹青问题想请教一下你家公子。”
听到“暝色高楼”四个字小厮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眼前“白家公子”是谁了,低着的头不敢看他,弯着腰毕恭毕敬的把他们迎进去:“白公子稍等。”走时还不忘给几个侍女打眼色让她们伺候好一点。
不多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进来的公子哥一头白发身形消瘦脸颊凹陷,那张脸和白浪自己印象中的罗画师有着七八分像,罗涴尘眼神看向白浪时带着似有似无的敌意。
刚喝一口茶还没咽下去白浪赶忙起身双手叠交恭敬的行礼,接着听到头顶传来一句:“白小将军还真是折煞我了。”
眼光一转看到了旁边的叶昭似笑非笑:“叶少侠也在啊。”
叶昭很疑惑,为什么大家都认识他而他却不记得任何人。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行了一礼:“罗大人。”
罗涴尘搓着手中的手串,画中暗带讽刺一样传进叶昭耳中:“叶少侠的一声大人我也不敢当。”
叶昭一愣,白浪的原本挂在嘴边的淡淡笑意凝住了,微眯着眼看着话里有话的罗涴尘。
怎么感觉他是在找事呢。
白浪不计较,依旧保持着礼貌,说道:“晚生有一丹青的问题想问问前辈。”
罗涴尘毫不留情,直接袖子一甩不理人:“问我干嘛,你问徐罄呗。”
白浪:“……”
叶昭:“…………”
如果白浪没记错,徐家和罗家应该没恩怨,两家上朝都不站一块,处理公务的地方更不在一起。
这人哪里这么大火气。
白浪:“那晚生……”
罗涴尘立马向外面喊了一声。
“来人,送客。”
白浪:“……”
什么臭脾气,跟罗麴尘一个样,不愧是俩亲兄弟说话都让人讨厌,白浪心里骂道。
叶昭则没在罗家说过第二句话,只是静静的等待被送出府,但是他的心却不平静,脑袋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为什么大家都认识他,可他不记得有这群人。
白浪还是走在前面,抬头看着天慢悠悠的走着,忽然问道:“你是不是有事想问我。”
“我们是不是认识。”叶昭开口问道。
“是。”
白浪毫不掩饰回答的干脆利落,他也不害怕神了,不再怕手腕的那到封印。
那就爱怎样就怎样,有本事一道雷劈死他,不然压抑着心情谁来负责。
叶昭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稳着语气又道:“你迟迟不肯出画卷,意欲何为。”
说罢,他拔出不思量对着白浪,只要轻轻一用力剑尖就会挑破白浪的脖子。
面对威胁白浪沉默了很长时间,好像在他眼里时间都是禁止的模样,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头上都落满了桂花。
“你。”
“什么意思。”
“因为你,我想和你多相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