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乾见陆淮彦稍有松动,便大言不惭地继续道:“侯爷,我如今做个假设,若是有不妥的地方,污蔑了少夫人,那么小的愿意向少夫人负荆请罪,或是以死谢罪。”
陆淮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默许他继续说话。
程立乾:“假设……假设夫人便是那日的刺客,兴许她逃到了穆家,不知什么缘由,或是威胁或是其他什么的,穆家也同她一起欺瞒了我等,而巧的是穆家竟然会与侯府结成了亲家,那刺客便化身穆家小姐潜入侯府。”
“之后的穆家大火,穆家二老惨死以及家中的奴仆被悉数遣散,都让人不得不疑。”
“为什么那般大的火势,穆家二老以及家中的部分男丁无法逃出生天,反而那弱质女流的夫人却能在我和您抵达前,争出时间?”
程立乾接着又道:“还有那次的随州之行,少夫人竟然能独自在山中寻您,要知道当时我们一行的士兵,有不少都身陷滑坡囹圄,且受了重伤。而夫人不仅找到了您,还只受了些许轻伤,这定不是普通女子能够做到的。”
“最后昨日那个逃往晚风院的背影,让我更是笃定,少夫人姑且就是那位刺客。”
“至于侯爷所说的,若少夫人是刺客,为何迟迟不动手,下官认为,兴许他们想从侯爷这边获取什么重要的信息或是得到您的信任,只待时机成熟,便有动作。”
获取重要信息!这几个字瞬间以排山倒海之势率先涌入了陆淮彦的脑子。
他那满身疑云的妻子,如今就在他的书房里!
陆淮彦脸色巨变,他的书房里藏着太多的机密,而他却从未想过对自己的妻子的设防,是以他放心地让她在书房里看书,并未安排人看着。
可是如今从程立乾嘴中,听到这些一一列举出疑点,他却惊觉自己居然从未注意过,而这这些疑点犹如蚂蚁般爬向他的身体四周,让他无法忽视,视而不见。
程立乾眼前“嗖”地窜起一阵风,随后房里只剩下他一人。
——
秦时昭先是在案桌前四处摸索,却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后,便又蹲在书架前,从下往上,到处搜寻。
想来像战略部署图这样重要的文件,任何人都不会将其随便搁置在案桌或是书架,这些明显的地方。
长年混迹于各类书房和厢房里窃取文件或是物件的秦时昭,当然知道像陆淮彦这种达官显贵的书房里,十有八九都是设有机关的。
只要她好生摸索一二,定是能够找到这个机关的。
可是秦时昭都将整个书房的各处都摸索了个遍,都没有发现什么机关。
她眼中含着怒火,气急地扫视着这个书房,机关究竟在什么地方?
秦时昭刻意压制住自己的心急以及慌乱,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能自乱阵脚,这房中肯定有什么地方,她没有注意到。
忽地她将视线转向了那面覆了整面墙壁的书架,书架上的书籍犹如战士般矗立着,本本皆是整齐划一的规格。
对啊,刚才她摸索了书架,可是上面的书呢?正因为摆放得过于整齐了,书与书之间没有空隙,她才没伸手去摸索。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秦时昭这般想到。
她又再次伸手朝向书架,但这次她的目标并不是书架,而是那些书籍。
幸运之神再次眷顾了她,当她摸索至二层的书架上的书时,发现了不对劲。
这二层的书比之一层的书,要更加轻薄些,甚至拿在手中并不是这样厚度的书该有的重量,秦时昭一本本地检查过去,终于待她抽开其中一本的时候,一眼便看见了这本书后面与旁边墙壁相比,稍稍突出的位置。
秦时昭轻轻伸手摸着那块墙壁,用手指勾勒着这块墙壁的缝隙,只见她巧施行力道一按,那二层的书架便从中间缓缓展开。
这里面放置着很多文件,其中有些还是用秦时昭看不懂的语言,不过这不重要,她只要找到战略部署图,一切便大功告成。
文件太多,她一一翻找过去,当她打开一个用丝绸包着的文书,看见上面封皮上写着的战略攻防图五个大字时,秦时昭的呼吸都屏住了,身体微微颤抖,她快速将文书收起来,准备将书架推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给推开了,秦时昭浑身一僵,就那么顿住站在书架前,手刹上还保持着推书架的动作。
陆淮彦从外踏步而入,两人的视线就那般直直对上。
秦时昭下意识就想继续装作那个不谙世事的侯府少夫人,可此刻被抓了现行,她索性也就不装了。
她脸上褪去娇憨,慢慢浮起的笑容却是真实而又残酷,只听她用轻灵的声音问:“夫君,怎么这么着急?”
陆淮彦眼中的惊愕、失望、心痛,最后演变了成了森然的冷冽。
他步步紧逼至她身前,嗓音再不似往日的柔情,只余下了沉沉的幽冷,“将东西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