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开口之前闲闲命令道:“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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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霏清回到屋内。
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坐到床上,拿过昨晚看的话本,翻开到男主向女主表明心意的那一章节。
看到那句最重要的“我心悦你”,她却控制不住地往下,反复品味起女主角的反应。
“她的心跳停了一瞬,却又急速跳动起来,浑身血液往上冲,明显感受到面颊逐渐泛起热意。”
“与之相对的,她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飘了起来,似踩在云端,她忍不住想多听几遍,多听几遍这来自情郎的喃语。”
视线停住,林霏清没再往下看去。
向后仰躺在床上,盯着帷幔,思绪渐渐发散。
南流景有没有喜欢她不一定。
但林霏清现在确认,自己的确,喜欢上南流景了。
她的反应,和话本中的女主角,一模一样。
甚至,女主角是听到对方袒明心意才这般,她却只是,听南流景随意说了句玩笑。
林霏清抿唇,侧头去看那本书的封面。
可就算喜欢,又怎么样?
世上有无数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更何况,她已经是南流景名义上的妻子,还是南流景主动求的亲,她还能再奢求什么?
南流景已经很辛苦了,没必要再给他这样一个,沉重的负担。
林霏清脱了鞋,钻进被子里,蜷缩成一团。
困意很快袭来。
睡过去前,脑海中却突然跳出一道声音。
“我的情绪对您来说不是负担。”
另一道声音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往后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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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已至未时。
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林霏清极其怀疑自己到了晚上,是否还能再睡着。
这个时辰南流景多还睡着,林霏清睡起来肚子有些饿,先去灶房摸了点吃的,差不多吃完时,有侍从来寻她。
南流景想见她。
林霏清刚擦了嘴,闻言下意识问了一句:“他没休息吗?”
说罢不等侍从回应,随意摆了摆手:“算了,我去见他,你去忙你的吧。”
……
屋内与她早晨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不过南流景换了地方,坐在窗边软榻上。
他果真没有休息,面前小几上摆着笔墨算盘,一手拿着账册,时不时拨弄几下。
林霏清微微拧了拧眉,却又不好打扰他,只坐在一旁。
手边茶水正温,她随意取了本书翻阅,一边等着南流景。
莫约两刻钟后,余光见南流景撂开账册,林霏清开口询问:“您寻我什么事?”
南流景未直接言明,而是抬手指了指林霏清手边的茶壶。
“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帮帮我。”他慢悠悠道。
林霏清轻而易举地分辨出这话中玩笑的意味,沉默片刻,道:“您如今喝不了茶。”
她一手还拿着茶,说完这句,身体比脑子快,抬手抿了一口。
“……”
对上南流景的视线,她才缓缓反应过来。
自己这举动,像是在挑衅南流景不能喝茶一样。
她迅速放下茶杯起身:“外间温着热水,我帮您倒。”
片刻后,小心翼翼端着茶盘进来,搁到南流景手边,亲自为他倒了杯水,末了还补了一句:“您请。”
听起来格外的,谄媚。
那话本中的女主角倒没这样巴结过男主。
林霏清走神了一瞬,而后便看南流景极为傲慢地略过她已经倒好的水,反而自己斟了一杯。
“……”
那话本中的男主角也没这么幼稚。
南流景喝了口自己倒下的水,这才从一旁书摞中抽出一张薄薄的青绿色纸片搁到林霏清面前。
林霏清定睛一瞧,竟是崔府寄来的请帖。
想起昨日胡挽月与她所言的茶会,林霏清蹙起眉:“我已经拒了,怎么还送到您这里来了?”
说着便要拿过丢到一边去。
却被南流景按住了手。
他懒洋洋道:“崔家有片茶园,水土极佳,我吃过几次,比宫中的也差不了多少。”
林霏清听他这话像是在说这茶会的好处,有些疑惑:“您是想让我去吗?”
“不是。”南流景否认得干脆,这下林霏清是真的有些糊涂了。
南流景收回手,靠到后方软枕上:“崔家每年都会送茶来,茶室有一堆,你要感兴趣可以去尝尝。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出去走走。”
“不一定要去崔府,随便哪里都可以,这么好的天,总不能只待在府上。”
南流景半是随意半是认真道:“我虽病了,但不代表要所有人都陪着我一起发霉。”
“……”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林霏清看着他,一时有些怔怔,什么都说不出来。
好在南流景也没今天就要催着她出去,将整杯水喝完后,便冲林霏清摆了摆手:“去去,自己玩去,我要休息了。”
林霏清回过神来,看着桌上的请帖,犹豫片刻,还是带上了。
只是才走了两步,又被南流景叫住:“等会儿。”
林霏清回头。
南流景歪斜着身子,衣领松散,隐约露出半分锁骨。
他低眼看着手中的水杯,眉头微皱,像是想开口,可最终也什么都没说,摆摆手让她离开。
听到房门关上,南流景将水杯搁置几上。
闭上眼,却控制不住开始思考方才想问出口的话。
要是我活久一点,你会不会,更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