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参凡回到自己房间时，指尖还残留着方才与宋朦对话时的凉意。她坐在桌前，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光打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脑子里反复盘旋着宋朦的样子，她们说话的每一个音节都像小石子，沉在她心底，搅得人不得安宁。

她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来来回回拆解她们的谈话，她总觉得一定有关键的信息传递，但她却越拆越乱，像团理不清的线。

身后门轴轻响，许繁生端着杯温水走进来，见她这副魂不守舍、眉头紧锁的模样，脚步顿了顿，轻声问“怎么了？从宴会回来就一直发呆，遇上什么事了？”

蒋参凡猛地回神，抬眼看见许繁生，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些。：姐姐万一会有不一样的见解，姐姐那么聪明。

她没多犹豫，起身快步走到门边，先反手把房门锁死，又拉上厚重的遮光帘，确认里外都听不见动静，才折回来，拉着许繁生在床边坐下。

“我跟宋朦聊了会儿，她话里有话，我总觉得不对劲，你帮我听听。”蒋参凡语速稳，却压着沉意，把方才和宋朦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从谢璇让两个人一起叙旧，到最后两个人走远，中间连语气停顿、眼神变化都没落下，半点没删改。

说完，她长长吐了口气，眉心拧得更紧：“我翻来覆去想，她一定有事情要说，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你们之间没有暗号吗？或者你想一想你们之前的聊天方式，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我想不到啊，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有事情要传递，虽然可能传一半，但是绝对有，姐姐，我看得出来”。

许繁生安静听着，指尖轻轻抵着下唇，没立刻说话。等蒋参凡说完，她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问了一句“她念那些数字的时候，是一个零一个零念出来的？”

“不是，”蒋参凡点头，“三个零就念‘三个零’，四个零就念‘四个零’，听得特别清楚。”

许繁生又问“她平时跟人说话，也会把有几个零都这么念出来吗？还是习惯心算，只说总数？”

这话点醒了蒋参凡。她愣了愣，迅速回想过往和宋朦打交道的细节，宋朦是个极精明、心思极细的人，算账、报数从来都是心数，利落干脆，从不会把“零”一个个拆开来念，嫌麻烦，也没必要。

“她从来都是心数，”蒋参凡声音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清明，“从来不会这么念……所以不是念数字，是念‘零’？不对，是‘八天后’？她是在说，时间是八天后？”

可就算知道是八天后，八天后的什么？地点在哪？要做什么？依旧是一片空白。蒋参凡刚亮起来的眼神又暗下去，指尖攥紧“只知道个时间，别的什么都没有，跟没说一样。”

许繁生没接她的抱怨，只是垂眸思索片刻，又抬眼，抛出第二个问题“还有一点，她为什么反复提到‘心’？提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

蒋参凡猛地一僵。是啊，太多了。从对话开始到结束，“心”这个字被宋朦翻来覆去地说，当时只觉得是她情绪激动、语无伦次，可现在被许繁生一点，才惊觉这根本不是随口一提，是刻意，是强调。

心脏……人的心脏，在左边。上北下南，左西。蒋参凡呼吸一滞，几乎是脱口而出“城西。是城西。”许繁生看着她，没打断，等她往下说。

可蒋参凡说到这里，又卡壳了。城西那么大，街巷纵横，楼盘、仓库、旧楼数不胜数，只一个“城西”，跟没说没两样。时间是八天后，地点是城西，可城西哪里？宋朦没说，她也猜不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渐深，蒋参凡心里急得发慌，这种案子，每一分拖延都可能出变数，宋朦既然留了线索，就一定是赶在某个节点前，她不能等，也等不起。

“只能先这样了。”蒋参凡咬了咬牙，站起身，眼底压着焦灼，却依旧稳着神色，“八天后，城西，还有那些零的蹊跷，我现在能拆出来的就这些。先把这些报给罗队，至少有个方向，总比瞎撞强。”

她没再耽搁，拿起桌上的通讯器，指尖在按键上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罗禧的线。

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通电话拨过来了，蒋参凡接起电话，话筒传来许永辉的声音，“那个有时间来吃饭不？”

“咋打到我这里来？”蒋参凡往浴室看了一眼“你姐洗澡呢”

“我姐的电话可是很贵的，你肯定在我姐身边哩，等一下，我找你，不找我姐。”

第二天餐厅中，蒋参凡打量着附近，这家餐厅格外简陋，她来的早店家将一张纸放在她面前“客人吃点啥？”

蒋参凡拿起菜单就写，许永辉很快就来了，他疑惑到“你点好菜了？”

“对啊，点好了”

“在上一点，我饿了”

“我点不少”

“少管”

很快服务员拿着纸过来了，许永辉划了两下，发现没水，“你在拿一支来吧”说着撕下刚刚划过的纸条。

很快新的笔拿过来了，许永辉笑了笑加了一道鱼，服务生一看说“客人您要的这种鱼没货了”

“那不吃了，那换成其他的吧”许永辉挥了挥手将人赶出去。

“我就喜欢吃那个鱼还有四季豆，可惜没有了”

“下次在吃咯”蒋参凡虽然这样说，但是她还习惯性的留意了一下，那是一种来自中东的鱼。

“说吧，找我啥事情”蒋参凡疑惑到。

“我被抛了”许永辉说着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眼泪。

“谁？”蒋参凡刚刚喝进嘴的酒，即将出口。

“我啊，我要被泽甫哥抛弃了”许永辉猛喝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