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三夜，窗外的天光来了又走，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昏黄的光晕，将空气熏得又闷又烫。

许繁生觉得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劲儿都没有，自己的腰仿佛不在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蒋参凡。

蒋参凡不再是那个会软软糯糯喊她“姐姐”的人，不再是那个顾及她感受的人，不再是那个听她话的人了。

现在的蒋参凡，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偏执和疯狂，像一头失控的困兽，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化作了不容拒绝的掠夺。

天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许繁生才知道，这种事情真的会昏过去，这时候蒋参凡都会悄无声息地起身，去厨房熬一锅软烂的白粥，盛在温热的瓷碗里端进来，一勺一勺地喂到她嘴边。

许繁生是被碗沿磕到唇角的触感惊醒的。蒋参凡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勺子抵在她唇边，眼神安静得近乎偏执。

两天来，这样的场景重复了无数次，温柔的投喂和失控的掠夺交织，让她浑身都泛着散架似的酸软。

许繁生偏过头躲开那勺粥，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疲惫和怒意“蒋参凡，你到底想干什么？”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下来。

蒋参凡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却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看着她苍白的脸。 “你把我困在这里，就是为了证明我喜欢你？”

许繁生撑着发软的身子坐起来，后背抵着冰凉的床头板，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透着疼，“你这不是挽留，是囚禁！而且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这样逼我！你会等我，会听我说话，会顾及我的感受，可现在呢？你告诉我，现在的你，到底是谁？”

蒋参凡终于抬起头，眼底是翻涌的红，像揉碎了的晚霞，带着浓重的委屈和不甘。她放下碗，伸手想去碰许繁生的脸颊，却被她偏头躲开。

指尖落了空，蒋参凡的手僵在半空中，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只是怕……怕你真的走了，而且我不是证明你喜欢我，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但是你不可以这样将我弃之敝履。”

“怕我走，就用这种方式留我？”许繁生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蒋参凡，你太自私了，你把我的愧疚消磨的一干二净”

蒋参凡不说话，只一味的将粥递到她唇边“收回你的话，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眼神里带着近乎执拗的温柔，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许繁生直接偏过头，也不吃了，用态度告诉她自己的选择，蒋参凡也放下了碗。

可也有那么几次，是许繁生先醒的，她动了动手指，刚想撑着坐起来，身侧的人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蒋参凡的睡眠浅得可怕，一点动静都能惊醒。那双眼睛里的温柔还没来得及褪去“许繁生，你要去哪里？”就被更深的占有欲淹没。

没等她回答，下一秒，温热的呼吸就缠了上来，又是无止境的索取，带着不容她逃避的力道。

许繁生闭着眼，感受着颈边滚烫的呼吸，心里一片茫然。她分不清，这样的蒋参凡，到底是在挽留，还是在惩罚。

可能是因为许繁生也固执的不愿意说她想听的话，可能是许繁生不想给她无望的希望，她不曾顺着她的话，哪怕蒋参凡的泪水流尽，她也不曾松口。

所以后面的两天一夜，她就没怎么合眼，蒋参凡会恶意的卡着她，偏执的想要一个答复，一个回答，一个希望。

蒋参凡垂眸看着床上昏睡的许繁生，眼睫轻颤，昨日的癫狂像潮水般漫过脑海，失控的喘息、交缠的指尖、还有许繁生最后晕过去时蹙着的眉，都在她的视网膜上烙下灼痕。

她算着时间，许繁生这副透支的模样，少说也得昏睡一天才能醒转。她拧了热毛巾，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枕边人的梦，细细擦过许繁生汗湿的颈窝、沾了薄汗的指尖，又替她掖好被角，才转身去收拾自己。

指尖触到冰凉的衣料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阵锐痛，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的眩晕，蒋参凡踉跄着扶住一旁的红木桌沿，指节攥得发白，指腹下的木纹硌得生疼。

她清楚地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正像漏了底的沙，一点点往下沉，可她不能停，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宋朦的消息“我在楼下等你。”

门被拉开的瞬间，冷风灌进来，蒋参凡打了个寒颤，却还是挺直了背脊走出去。车子一路疾驰，再停在军区大门外时，熟悉的岗哨、肃杀的围墙，看得她心口发紧。

蒋参凡推开车门，脚刚落地，膝盖一软，竟直直地跪了下去，掌心擦过粗糙的水泥地，磨出一片火辣辣的疼。

宋朦连忙下车来扶，指尖刚触到她的胳膊，就被蒋参凡抬手挡开。她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唇瓣却抿出一丝执拗的红。

“别扶我。”宋朦看着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眉头皱得死紧，分明是想把人直接架去医疗所，可对上蒋参凡那双燃着火的眼，终究是没再动。

宋朦甩了甩手，直接离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再次出现，幸好在罗禧知道出事就搬到这人少的地方，不然真的是不知道有多少闲言碎语。

蒋参凡撑着膝盖，直起身子，每但动一下，头就像被钝器敲过般疼，膝盖也有点血肉模糊了，她喘着气，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

“帮我。罗叔现在肯定在里面，他见我这样，绝不会见我。但他或许会给你面子，你进去，只说‘肃清’两个字，往公家的层面上说，半句私利都别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