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的遮光帘拉得严实，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谢璇踩着高跟鞋进来时，裙摆随着步伐划出利落的弧度，黑色包臀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却也掩不住眉宇间的困惑。

她刚站稳，就见许永辉从阴影里起身，坐到正中那张厚重的太师椅上，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头顶的吊灯骤然切换成惨白的白炽灯，光线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直直打在谢璇脸上，将她眼底的错愕照得一清二楚。

“我找你来是聊一下的。”许永辉往太师椅背上一靠，眉眼间漾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谢璇将手里的爱马仕包重重搁在旁边的画架上，金属扣磕在木质边框上发出清脆的响，她杏眼圆睁，满是怒气。

“聊什么不能在手机上聊？喊我来这种地方，我的时间很贵的”

“哎呀，不要那么激动嘛。”许永辉慢悠悠摆手，半点没把她的火气放在心上。

谢璇被头顶那盏白炽灯晃得眼晕，抬手遮在额前，眉头拧成一团：“你能不能换个光线？这个光太刺眼了。”

“没办法，坏了。”许永辉随口敷衍，起身走到角落里的茶台旁，掀开茶叶罐的盖子，捻出一撮茶叶来。

谢璇瞥见他的动作，脸色更沉：“你不会是要久谈吧？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不会，只是起码让你有的喝。”许永辉将茶叶投进紫砂壶里，沸水冲下去的瞬间，氤氲的热气漫上来。

谢璇耐着性子追问：“到底什么发现？你之前在电话里可不是这么吞吞吐吐的。”

“季泽甫可是使劲在针对我。”许永辉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水流声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过段时间再说了。”

“你最好好好的干！”谢璇似乎是被他这态度惹怒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警告，“当初是你找的我，别想半途掉链子。”

“放心，我肯定会把他拉下来的。”许永辉将洗茶的水倒掉，抬眼看向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语调突然扬高。

“许氏的软体，是不是你偷的？”许永辉开门见山，语速快得不给人喘息的余地，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她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谢璇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抬手拨开额前被灯光晃得散乱的碎发，语气冷静得近乎漠然：“没有。”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他紧绷的神情，反唇相讥，“许总突然把我叫到这儿，就是为了问这么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是不是有病？”

许永辉拎着紫砂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谢璇，眼底漫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倒也不是，我还是有发现的。比如季老爷子，他有病。之前出去那趟，也是因为那边有能对症的医生。”

许永辉将茶杯往谢璇面前一推，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眉眼“就是说，老爷子出事，季泽甫要是一个人撑着季家的摊子，根本不顶事。你再趁机出手收购，是不是比咱们原本的计划要顺得多？”

谢璇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敲着杯沿“你以为季泽甫就那么好对付？他只是在生意场上比较迟钝，不是真傻。”

许永辉只挑眉看着她，忽然弯起唇角，眼底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光：“但是如果他爱上我，然后我留在他身边，一点点麻痹他的警惕性呢？”

“你有把握？”谢璇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审视。

“七成。”许永辉吐出两个字，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谢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笑出声，伸手越过茶桌，朝着她递出掌心“行，我看好你”谢璇抬手与他交握，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眼底的算计不约而同地深了几分。

谢璇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画室门外，许永辉才慢悠悠站起身，拿起旁边的茶叶罐。他旋开罐底的暗扣，指尖夹出一枚藏得极深的针孔摄像头，拇指在机身轻轻一按，调出刚才的录音录像。

他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将两人对话的关键片段截取出来顺便静音，连同一个简短的话“帮我判断，她有没有撒谎”，直接转发给了蒋参凡。

蒋参凡那边几乎是秒回的已读，没有多余的问句，点开视频后便凝神细看，画面里谢璇的每一个微表情都被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反复慢放了几遍，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最终回过去一句干脆的话：“没撒谎，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但是表情有变化，有心虚的感觉”

许永辉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回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指尖在摄像头机身轻轻摩挲着，没说话。

“行”

许永辉还是有些不相信，谢璇总归是危险的，但不能光看一个视频，一个问话，就认为谢璇没有偷，但是她没有拿，为什么要心虚。

窗外的雨势愈发汹涌，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震得人耳膜发慌。许繁生的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瞳孔微缩——张淤。

她迟疑着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裹挟着雨声的冷笑声，尖锐又刺耳：“不会觉得只要用一个人打断程序就可以了吧？”

雨珠顺着窗沿往下淌，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窗外的城市轮廓。张淤的声音混着风雨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而且我把支持你的那群公司都拉过来了，现在，没人支持你了。谁让你真的因为我的话消沉了快三天，正好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布局。”

许繁生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里轰然作响，原来测试失败的那一刻，并不是棋局的终章，她那时明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却偏偏被情绪裹挟，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消沉了整整三天，那三天，竟成了张淤步步为营的契机。

:我是被降智了吗？她怔怔地站着，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听筒里的雨声更密了，张淤的声音陡然压低，一字一句砸进她的耳膜：“而且谁告诉你，赔一个陈桐就够了？我要的，从来就是你啊。审核再次启动，但是我依旧打算后天在发布，那天是一个好日子，你要是准备好了，我们立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