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参凡攥着冰凉的手机，指尖把屏幕按得泛白，她又给陈桐发了几条消息，从急促的追问到带着恳求的问询。

消息框里依旧只有她单方面的输出，和发给许繁生的记录如出一辙，陈桐竟也这般玩起了失踪，连半点回音都无，蒋参凡的眉毛拧的更重了。

满心的茫然与难过缠在一起，可她心里还揣着最后一丝执念，非要亲眼确认许繁生是不是早已离开，才肯彻底死心，于是她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转身朝着写字楼的地下车库入口走去。

她刚走出大厅几步，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声音响起：“蒋小姐！”蒋参凡回头，正是方才拦着她不让进的前台小姐姐，对方脸上带着几分友善的笑意。

蒋参凡记得她，她还买了一个围巾给她。

她快步追上她的步伐，语气诚恳又热络，“看你要走了，正好我也到下班点要开车回家，我陪你一起吧。”

蒋参凡心里正乱糟糟的，虽无太多结伴的心思，可碍于礼貌，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两人并肩往车库走，一路顺着下行扶梯往下，车库里的光线比楼上暗了许多。

也没有透着那种常年不见日光的凉意，反而暖暖的，周遭只有零星车辆驶过的引擎声，还有远处安保巡逻的脚步声。

身旁的前台小姐姐倒是十分热络，一路都在主动找着话题，从晚间的路况聊到附近新开的餐馆，又说起公司里无关紧要的日常琐事，语气轻快，絮絮叨叨的，蒋参凡却没什么心思回应，大多时候只是含糊地应一声。

目光始终在车库里穿梭，借着昏暗的灯光，一遍遍扫过停放着的车辆，满心都在找那辆属于许繁生的车，可目光掠过一排排车身，始终没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与车型，心底最后一丝期待，也随着这一眼眼的落空，慢慢沉了下去，连带着脚步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前台小姐姐瞧着她兴致不高，也没再多叨扰，只陪着她一路往前走，不多时便到了指定的停车区域。

小姐姐笑着停下脚步，朝着不远处的一辆车扬了扬下巴：“我到啦，就是那辆。”蒋参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昏暗的灯光下，一辆明黄色的甲壳虫静静停在车位上，鲜亮的颜色在暗沉的车库里格外显眼，圆润的车身线条透着几分娇俏，和眼前这个活泼热络的女生，倒是莫名地般配。

“那注意安全”蒋参凡说着就准备往外走，她要去打车，她需要回去，确定许繁生是不是不在家，对眼前的女生完全就是意料之外。

“我送你回家吧，虽然这个车子放的时间有点久，可能有点灰，我正打算收拾一下。”那个小姐姐单手打着双向盘，将车子停在她面前。

“不了”蒋参凡礼貌拒绝。

女生也没有在邀请，爽快的说“谢谢你那很有特色的围巾，拜拜，注意安全”说完就扬长而去，直到那摸黄色，消失在眼前，蒋参凡才缓过神来。

蒋参凡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了家，指尖还残留着夜风的凉意，她第一时间就抬眼望向玄关，那里空荡荡的，没有许繁生的鞋，没有她惯用的包，连一丝她回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她缓步走进屋里，客厅的灯还是她早上出门时的模样，冷清清地亮着，沙发平整，茶几干净，没有半分人气，她这才彻底确认，许繁生今晚也没有回家。

其实早在楼下看见灯没有亮起来的时候，蒋参凡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真的没有看见她，又是另一个想法。

连日的奔波、警局里解不开的疑团、楼下漫长等待的焦灼，再加上此刻满屋的空寂，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她，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她颓颓地蜷在沙发角落，后背抵着冰凉的沙发靠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半晌才缓缓抬起手，解锁了早已没电预警的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微微发颤，敲出来的字句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期盼，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才按下发送键“姐姐，你在哪里？”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她顿了顿，又紧接着发了一条，字句简单，却藏着满心的恳求：“我在家等你，你能不能回来？姐姐我怕黑的”

发送后的手机被她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机身贴着滚烫的皮肤，她就那样蜷缩在沙发里，目光死死盯着聊天框。

可屏幕亮了又暗，依旧只有她方才发出的两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和之前所有的讯息一样，向着无边的黑暗，沉了下去，没有半点回响。

屋里的冷气一点点漫上来，裹着她单薄的身子，连同那颗早已凉了大半的心，一起浸在无边的空落里。

蒋参凡的表情可不像她发出去的信息一样，在黑暗中，她眼里慢慢的慢慢的被怒火吞噬：不对，为什么姐姐要躲我，为什么不回家，她现在在哪里，她现在和谁在一起？季泽甫，还是张淤。

：姐姐，难道是要抛下我吗？

越是想着，蒋参凡眼里越是狠厉，她双手握成拳，慢慢的一丝丝血红色的液体流下。

：我不能多想，我不能这样想，姐姐说过她心里只有我，姐姐真的说过吗？

蒋参凡的手松了松，她劝说自己，手受伤了，怎么让姐姐知道后果。

蒋参凡的手机亮了亮，就在她满心欢喜的拿起手机，她看见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是许繁生在和张淤，一起吃浪漫的法国料理。

蒋参凡意外的平静，她起身找到了酒精，给自己手掌上的伤口消毒，挤了挤根本不存在的瘀血，然后在消毒。

她平静的看着自己的血流出来，给自己擦特效药，终于她忍不住，一拳打在了木门上，门隐隐有要断裂的样子。

蒋参凡在空荡的屋子里熬了一整夜，窗外的天色从墨黑褪成鱼肚白，又渐渐亮透，她蜷在沙发上没合过眼，手机被攥得发烫，屏幕亮了又暗，终究没等来一条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