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繁生见她跟着自己的思路说，想着应该是明白了，“厉害啊”陈桐开口夸赞到。

“但是就是说，那个就单凭一个这个不能定罪吧”

“之前有让人搜集他的一点点事情，反正加上这个，应该是能让他吃一辈子国家饭”

“那我撤了”

许繁生笑着目送陈桐的离开，办公室恢复宁静，许繁生摇了摇头，拿着一旁的茶，站起来准备回到办公椅上“小桐还挺聪明，知道要关监控，还有密码”。

许繁生脑子突然灵光乍现，所有纷乱的线头骤然归拢，她想到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上一辈子的现在，前因后果一目了然。霎时间，茅塞顿开，心头大石轰然落地。

手中的杯子径直砸向地面，“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温热的液体溅湿一地，顺着地板的缝隙迅速漫开，余下半块杯身还在原地轻轻打转，最后归于沉寂。

想通真相的那一刻，她没有激动，也没有立刻落泪，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连眼前的落日都看不真切。

她怔怔地看着陈桐离开，眼神空洞，她好像看见了陈桐，但是好像在看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过往的点滴画面与背叛重叠，撕扯着她的心神，让她分不清真假。

许繁生感觉自己的心底像是被一块冰狠狠砸中，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从指尖凉到心底，连带着过往所有的暖意都被冻结。

她慢慢往后退了两步，脚步虚浮，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那点光却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一片死寂的灰，可是那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许繁生张了张嘴，她想问陈桐，“你怎么会这样”，最后确实没什么都没有发出，因为这个问题，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告诉她答案。

这句话终究只能烂在了心底，成了一道再也无法愈合的疤。

许繁生……多想回到上一辈子，她想问问她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自己，为什么要偷那个软体，为什么要背叛自己，难道是我带她还不好吗？

许繁生的问题似乎是没有人可以在回答她了，她伸手扶着桌子，让自己这摇摇晃晃的身体，固定住，避免摔倒。

许繁生心里好像分裂出两个自己，一个说

“原是推心置腹，将软肋坦露，把信任悉数交付，以为是一路同行的同路人，转头却见对方握着利刃，对准了我。”

“那些鼓励的话语皆是算计，并肩的时光全是演戏，他踩着你的真心铺路，用你的信任换自己的前程，上一辈子连一句解释都无，留下自己那满地无法收拾的真心碎渣。”

上一辈子致死都不知道的事情真相，现在赤裸裸的摆在自己面前，导致自己最后被殴打致死，导致许氏摇摇欲坠，导致自己为了挽大厦之将倾而嫁给张淤，甚至导致自己和蒋参凡之间多加一层隔阂。

上一次的自己一直一直以为是蒋参凡，一直以为她讨厌自己到要背叛自己，恍惚间许繁生想起了，她们吵架的那个夜晚。

蒋参凡那时在房间写她自己的报告，似乎是上级要求的五千字检讨书，但许繁生不知道。

许繁生那时是真的理智全无，加上喝了一些酒，情绪直接爆发。

她就那样冲进了蒋参凡的房间，看见她心安理得的在打着什么，她只觉得蒋参凡不能那样对自己，起码不能毁了许氏，起码不能还心安理得的在她面前毫无愧疚。

蒋参凡正好保存，听见声响，转头看她，眼中满是疑惑，“怎么了”许繁生看着她的脸，只觉得她在装不知道，她快步上前靠近她。

“你想干什么？”蒋参凡慢慢的站起来，她似乎感觉到许繁生要干什么了，她语气有些不善，但是这是点燃许繁生怒火的导火线。

“闪开”许繁生一身呵斥，直接当着蒋参凡的面把文件删了，把蒋参凡的五千字全部删了，蒋参凡就这样看着她删掉了，没有阻止，只是忍不住皱眉。

许繁生干完这个事情，就那样生气的看着她，蒋参凡看着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抬步往外走，她不想和许繁生吵架，而这一切落在许繁生眼里，是她心虚。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怀着不肯定，许繁生问出了她的问题，她的语气满是质问。

蒋参凡像是没听见，只是一味的向前走，许繁生快步跟上她，站在她面前“你说话，说清楚，不然你就可以收拾收拾东西滚出去了”

“我做什么？”蒋参凡有些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不是好事情，想来是季泽甫又弄什么幺蛾子，大不了就认下来。

“为什么要偷软体”

“嗯”

“真的是你”声线颤抖，这四个字像是在喉咙卡了半天，她眼眶一瞬间续起泪水，满脸的不可置信，虽然她知道的，都指向蒋参凡就是那个背叛她的人，但是她不相信。

现在真的听见，她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她有些认不出这个人，这个人真的是当初的那个人吗？面前人让她只觉陌生。

“你走吧，搬出去，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许繁生低下头，她声音嘶哑着，她的心被撕裂着，她只觉得心突然好疼，她的心好像生病了。

：她为什么可以做到那么随意，她为什么可以那么的漫不经心，好像背叛我是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难道我就怎么无足轻重吗？

她在嘴上说着，但是她心里不想，她不想蒋参凡走，她希望蒋参凡开口解释，哪怕她说她有什么苦衷也好。

蒋参凡脚步抬起时没有丝毫迟疑，脊背绷得笔直，每一步都走得稳而沉，推门时的力道轻得近乎无声，门轴转动的轻响落定。

她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从此再未回头，把过往的纠葛与伤痛，尽数关在了那扇门后。

许繁生慢慢往后退了两步，眼底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脚步像是被抽走了力气，虚浮而缓慢，后退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像是踩着满地碎掉的真心。

：为什么你就这样走了，我明明都没有怎么怪你，为什么你就这样绝情，难道在你心里，我不配吗？

这里是蒋参凡的房间，鼻尖都是她身上的味道，许繁生的眼泪慢慢的像是折了羽毛的鹤，坠落山涧。

那是许繁生这一辈子流泪最多的时候，只不过房子里没有别人，没有人知道她哭的模样，没有人为她擦脸颊上的泪水，没有人给她一个拥抱，安慰她。

因为那个安慰她的人走了，因为那个安慰她的人就是那个伤害她的人。

后半夜蒋参凡再次打开家门，就看见许繁生抱着自己的双腿，靠在自己的床边，她慢慢的走进，人在极度悲伤时，可能会短暂的忘记，那些自己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蒋参凡抱起许繁生时，许繁生自然而然的揽住她的脖颈，依偎在她的怀里，像是无家可归的鸟儿，找到温暖储存的地方。

蒋参凡拿着毛巾慢慢的擦拭着，将她脸上的泪痕，一一擦去“看来这次他又干了一件大事，让你那么难过，他有那么重要吗，你为了他哭成这样，反正你也相信她，我说的再多有什么用，你为什么不能多相信我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