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出国了。”他说得风轻云淡,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像一枚重磅炸弹,“而且,我也没让你执行任务,不是吗?”
“只是一次课堂实践,不要担心。”他递给苏唯一瓶水,自己则是将手里剩下半瓶一饮而尽,舔了舔唇才继续说,“学以致用才是最重要的。”
苏唯想了想:“这是谁的主意?”
“嗯?”
“算了。”她摇了摇头,“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吧。毕竟,能干扰到老师你的决定的人,想来也就那么几位而已。”
之前没问出口的问题,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大致想到了答案。
由于一些前车之鉴,苏唯对自己身上的监视设备的探查异常戒备,这样的情况下还能把握到她的行踪,那么所谓的监视器只能是装在了高桥美芝的酒店里。
而动机,联系到后来和卡伯纳的对话,他可能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打算如果自己下不了手,那么就由他来。
——嘴硬心软的大叔,怎么会在经过短短一个多月的培训之后,就把她往火海里扔?
她赌气般说道,“我原想着,自己在您的心里,份量能更重些。看来还是我自作多情了。”
卡伯纳失笑:“卡慕,同样的招数玩第二次就没有用了。”
“那您会告诉我吗?我这么笨,一不小心丢了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苏唯眨了眨眼睛,作可怜巴巴状,“您不会这么狠心的吧?而且就算朗姆不在,等他回来看不到我,也会生气的吧?”
眼前的人还是没有说话。
苏唯见对方无动于衷,索性再补了一句:“就算大叔你不说,我也有的是方法,自己查出来。告诉我,节省我们双方的时间,难道不好吗?”
卡伯纳这才矜持地开口:“是贝尔摩德。”
“寄希望于施舍和动情,还不如你最后的这句话。卡慕,只有共同利益才可能说服别人。”他摇头晃脑地说道。
苏唯吐了吐舌,没有回答。
——可是当施予者本身足够心软,那么就算一击不中,也会自溃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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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苏唯不同,培训期间,卡伯纳基本上是待够时间就离开基地。按照他的话来说,就是“要享受成年人的独处时光”。看到他外衣口袋里的优惠券的一角,苏唯十分怀疑他是找了某家酒吧自寻消遣去了。
目送着卡伯纳离开,苏唯嘴角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她转身走向私人的休息室。
这段时间,她基本上没出过组织的基地,大部分不培训的时间则是留在了休息室。这边设施齐备,饭菜也会有人员配送,物质条件算是拉满了。主观上还是有种“软禁”的感觉,但是在知识的灌输下显得无足轻重,勉强还能忍受。
对外界来说,大概就是苏唯如同凭空蒸发般自行消失了,但是由于她本身就是无业游民,大概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苏唯惯例地点开手机屏幕,很好,今天也几乎没有人联系她,这就意味着暂时不需要为外界的事情操心。
但也只是几乎而已。五天前有过一个未接来电,陌生号码。知道自己这个电话的人着实不多,而很大一部分她都已经备注了。如果猜的不错,来电对象不是冲矢昴,就是江户川柯南。
两个答案都不怎么美好。
苏唯冷眼看了那条记录一会,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删掉了,权当无事发生。
她在床上浅睡了一会,补了补精力,醒来再叫了餐。
贝尔摩德吗……
如果是贝尔摩德的话,倒也的确不意外。咖啡厅那次自己实在被逼得急了,不得已踩了她的底线,反击也很正常。
尽管如此,苏唯一点也不后悔。
贝尔摩德在高位坐得久了,习惯了生杀予夺的俯视视角,除了心爱的宝贝以外,那些弱小的生命全然不放入眼。她和组织里的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
就算她掺了水,也是一瓶货真价实的酒。
但是贝尔摩德不会置她于死地。
北村音在她手里,而且贝尔摩德也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苏唯的软肋。
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制衡,而且本质上她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贝尔摩德没有必要自讨没趣撕破脸。她只不过用这种方式传达自己的态度。
逻辑上没有问题,但总觉得忽略了什么,苏唯停了片刻,再理一遍思路,确实没找到问题,也就不再细想了。
说起来,她进步到现在的程度,一大部分要感谢这位千面魔女。
苏唯嗤笑一声,转了个身。
倒是另一点很重要,卡伯纳说,朗姆出国了。
听他的口吻,应该是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否则就算是贝尔摩德,也不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插进手来。经过摩天轮的一番试探,苏唯确信自己明面上的确算是朗姆护着的人。
她一时间无法判断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名为朗姆的在组织里的保护屏障暂时失效了,也就意味着她需要独自去面对可能存在的腥风血雨;
但同样是转机,因为这也意味着,她暂时摆脱自己头上最高统治者的监视,可能可以做些什么。
——这样想的话,朗姆是不是算好了的?因为自己有不短的出国安排,所以把手下最不省心的重要棋子严加看管起来,避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惹出些无可挽回的乱子?
这个过分宠溺的想法成功把苏唯恶寒到了,她连忙甩甩头,把它踢出自己的脑袋。
总而言之,如果要做些什么的话,最好趁现在。
她心里下了决定,伸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