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脑，遗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那就去找到它，找到真相。”】

“怎么不进来？”

苏唯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停在了训练场的门外几米处。

卡伯纳来得比约定训练的时间还要早些，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和外界人对于组织的刻板印象不同，除了需要隐藏身形的时候，大部分的组织代号成员还是不喜欢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今天的卡伯纳选了一身休闲服，戴了一顶不符合年龄的鸭舌帽，手里还拿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朴实无华，就像平日大街上忙碌的普通人。

顺着她的目光，普通人大叔抬了抬眼，递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上一次来的时候。”苏唯随口说道，跨步走进场，“大叔你知道我的体能有多差的。”

卡伯纳耸了耸肩，深以为然：“所以我才把这一部分安排到了最后。”

作为朗姆安排的老师，卡伯纳很是尽心尽责，花了整整一个多月的时间给苏唯补课。不同于上一次获得代号的考核的临时培训，他讲得很详细，说是倾囊相授也不为过。他从没尝试过老师的角色，尤其是这种性质的，但在一段时间的教学过程中却没感觉到多少压力。经过几个星期的磨合，卡伯纳发现这并非归功于自己多么适合当老师，而更应该取决于这个做学生的人。

苏唯学得很快。她就像生性机敏的鲨鱼，嗅到知识的血腥味后迅速靠近，将其吞拆入肚，丝毫不费功夫。

她有着优秀的记忆能力和理解能力，虽然不能和库拉索那样的特异大脑相提并论，在普通人之中也算是佼佼者。越深入教，他越发有些心惊，无法不承认，这确实已经不是最初见到那个躲在车后座撒娇的傻姑娘了。

“先做一组基础训练项目，你上次的记录我这边还有备份。”他说。

苏唯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她不顾形象地瘫倒在了地上。

“真的动不了了。”她气喘吁吁地宣布，“我不行了，大叔。”

翻江倒海的难受，就好像下一秒就要魂归高天。

虽然在知道自己要进行体能方面的训练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是基础训练的强度还是超过了她的想象。这些对于普通的代号成员只是略微超格的体能训练项目，在她这里就好像跨了几个高度，就像明明大家面临的都是同一座高山，而当她起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是袖珍小人。最后几个项目她完全是依靠着意志坚持下来的。

……上一次测试的时候后还能侥幸存活，绝对是因为要考核的ddl临近而爆发的潜能吧。

脚步声在接近。苏唯累得不想起身，她偏了偏头，就看到卡伯纳有点无语又有点欲言又止的神情。

“我真的尽力了。”苏唯有些无力地重申。

卡伯纳叹了口气，看起来像是在组织语言。他很耐心地等苏唯平复了呼吸，才说：

“我猜的没错，你并不适合这种类型的训练。不，其实情报人员要求体能本身就很牵强……

训练并不是为了把你培养成专业杀手，你需要学会的只是，在被你的对手干掉之前脱身。”

听起来有点干巴巴的。

“你是在安慰我吗？”

卡伯纳顿了顿，眼神飘开了：“高桥美芝那次的意外，无论是我还是朗姆，都不想看到第二次了。”

哦，那次啊。

苏唯想起自己差点被高桥美芝掐死的经历时还是不免心悸。确实，但凡她当时身手更敏捷些，也不至于被对方压制的命悬一线，只不过……真的是意外吗？

为什么大叔你，会知道这些事情？

为什么那天，你会出现在那里？

当时一切发生得匆忙，补课期间又集中精神应付，早就把这些疑问都抛诸脑后了。

卡伯纳蹲下身，伸出手，苏唯看着他，身子没动。

眼前的这个人，也在这张困住她的幽深大网里占有一席之地吗？

他挑了挑眉，“怎么，累得爬不起来了？”

那只手悬在她面前。

那是一双带着枪茧的手，肤色不深，带着些组织中的人习以为常的风霜。任谁看到的第一眼，都不会认为这是一双属于普通人的手。

苏唯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似乎发生了变化，但是卡伯纳的神情一点没变，就像她不顺势起身，他就会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谢啦。”

她慢慢抓着他的手爬起身来，什么也没问。

有些明知道得不到答案的话，问出口也是白搭。比起去问当事人，自己寻找得到的答案才更加可信。这也是……她学到的东西之一。

卡伯纳满意地叹道：“朗姆真该亲自带你。”

“那还是别了吧。”苏唯面无表情，“我还想多活几年。”

卡伯纳哈哈大笑。

他的笑很爽朗，一下子扫去了刚才凝固时刻的半点阴霾。苏唯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心情不知觉也连带着放松了下来。“所以啊大叔，我的体能该怎么办啊？总不能天天来这样一遭吧，我真的会猝死的。”

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语气，听起来又有点像那个傻丫头了。

卡伯纳不禁莞尔：“当然，作为你的老师，我安排了后手。”

他拉长了调子，惹得苏唯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凑近了些。

卡伯纳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苏唯刚放松下来的表情逐渐凝固了。她有些不确定地看了他一眼：“你认真的？朗姆不让我出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