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一句话如遭雷击,关仙路过窗户看天确实已经黑了,不知道现在是几点,而自己又究竟和虞兮分开了几天几个小时?
拍娜娜手臂:“我不困,要睡你自己睡,我一个已婚人士和你睡算什么?那叫出轨你知道吗?这样我等于触犯婚姻法了!”
“松开,松开我!”
张嘴去咬她手腕,关仙本能的想跑又跑不掉,看娜娜像是不知道疼一样,黑色的廊道越来越深,而血点也越来越长。
行至一路开得像红梅。
在面临绝对力量时,关仙别管是往地上躺还是用其他招式都已经没用了,哭噎地被拖进小黑屋:“傻逼,你……”
没想到刚学得词能派上用场,她此刻才懂骂人这一技能究竟是适用于那些场景,嘴被娜娜捂住:“吵死了,闭嘴。”
扯下床单捆她手脚,娜娜现在已经看不上原先摆这儿的娃娃了,于是长臂一伸将它们全部扫到床底。
看见关仙哭表情无辜:“拜托,你咬我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用手背擦她唇上的血,娜娜连娃娃和真人之间的区别都分不清,就更别提当下这种暧昧了。
将血迹和伤口展示给她看:“瞧你给我咬得,让我看看你牙怎么这么尖。”
用手去掰她嘴巴,娜娜突然想到自己今天还没给关仙洗漱呢,穿上鞋“噔噔噔”跑进卫生间,接着又空手回来:“忘了,我得打电话让人送毛巾和牙刷来,对了,还有浴巾面膜护肤品。”
用一个娃娃的头巾堵嘴,娜娜看关仙又要骂自己选择了强行闭麦,将人绑好开始自言自语:“一会儿我先进去洗澡,然后等扶兰送东西来才能给你洗,到时候洗完再敷面膜,像你今天的脸一看就是干性肤质,如果不好好护理树脂会开裂得,到时候就不美了。”
紧接着又摇头:“哦,不对,你是活人,我差点儿忘了你会说话。”
像是精分一样恐怖,娜娜今天一整天都没给她跑得机会,从眼角流下屈辱的泪水。
神经病,谁要跟一个娃娃比啊。
心想以后出门一定要带保镖,关仙似乎忘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一简单道理,其实在香兰无论带再多人也是没用的。
因为从她踏入境内的那一刻起,娜娜的眼线便已经像森蚺一样缠着她。
而当那时候跑或者不跑已经无所谓了,即便虞兮在又能如何?
两个人一起打晕困到地下城,处境可能还不如现在呢,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外面调兵遣将不是。
用舌头将头巾顶出去,关仙被吸干水的口腔发痒,干咳两声:“咳咳…我自己会洗澡,不需要你帮我。”
“嗯?”没想到她这么能耐。
娜娜刚还感慨她牙尖,现在就又佩服她舌头了,伸手捏关仙下巴壳儿:“呦,终于学乖不骂我了?”
其实原是想发火得,她被关仙咬一路手腕咬到皮肤都要留疤了,可不知为何,当看见她流眼泪时居然又产生一丝心软。
为了不让她再激怒自己,娜娜甚至手动给关仙堵嘴杜绝这份可能,心想她到底还要骂多久。
头一次看关仙这么可怜兮兮地认错:“对不起,我不应该骂你,不应该咬你。”
眼里的泪吧嗒不止,她唇瓣红得像刚染过色粉一样,声音微微带颤:“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的手还疼吗?”
在恶劣环境下当真能屈能伸,她若不是今天走投无路断不会用出牺牲色相这一招。
感觉自己对不住虞兮,但另一面又觉得以目前这个趋势,她还是先守住清白再说吧。
哭起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关仙眼里没有演技全是真情实感,认为自己从前哪怕再落魄也没像今天这样。
真真是到绝境了。
发丝垂到床下又被娜娜捞起来:“唉,你这又是何苦呢?我本来就没怪你的意思。”
“真的?”听完感觉稳了。
关仙自从遇见娜娜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变态,不理解她这么高的人为什么要睡这样一张小床。
自己躺下来腿只能刚好伸直,身体主动朝她那边挪动:“可以让扶兰再给我拿一套睡衣吗?我一会儿洗澡想换。”
像只毛毛虫一样在床上顾涌,关仙不说“解绑”,却把“绑着不方便”形容出了精髓,等娜娜自己体会。
“哦,你说睡衣啊,我已经交代过扶兰了,不需要你操心。”取头发上的大蝴蝶结。
她今天叮铃咣当的装饰一堆,取完才发现关仙还被自己绑着呢,看她手腕脚腕明显紫了埋怨:“怎么不提醒我?”
就这样静静等待,关仙想拿捏谁的时候堪称是手到擒来,语气造作得像一杯浓绿茶:“因为我不想打扰你啊,而且不是你说我没有商量的权利嘛。”
连尾音的语气词都在增多,她平时谈生意干嘛又不是没见过这一类人,模仿起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连自己都快要被自己恶心到了,手脚松绑后僵得不行,超不经意道:“诶呀!我今天要得卫生巾好像落哪里了,要不让……”
“知道了,我让扶兰再送就行。”对她突然的转变欣慰。
娜娜像是终于把孩子给教好的慈母,眼看着关仙从中专考上985,眼神赞赏:“乖~以后都这样我绝对不会绑你得。”
对这个最喜爱的“娃娃”愿意包容,她刚刚扫下床得一地娃娃让关仙感觉自己明天也会是这个下场,心里巴不得那一天赶紧到来。
人生来了这么多次月经,从没像今天这样盼着它能长两天,再长两天。
不知道娜娜到底是把她当“娃娃”,还是当那种“娃娃”,心里一万个悲催。
陪睡……究竟是怎么个陪睡?
忽然有些头晕,从床上滑下去。
“欸!你干嘛?”眼疾手快地拖着她腰。
娜娜是从不会对自己所作所为而产生愧疚心的,语气责备:“你说你早这样多好,非要吃点儿苦头才长记性。”
将她托到床上躺好,关仙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开始头晕眼花,很多次想吐都被自己忍了回去。
将脸埋在枕头里不看娜娜,继恶心感后又开始不停打嗝:“嗝…嗝…”
“你怎么了?”伸手去拍她背。
娜娜将关仙身体翻过来,感觉娃娃比她好打理多了,问:“哪里难受你倒是说啊,要不要我找个医师过来?”
小黑屋里的药剂稀奇古怪,她虽在这方面有才干却并不正规,担心自己治人把人给治死了,叫门口守卫:“来……”
“不用。”将出冷汗的手搭她身上。
关仙看娜娜光洗个手都得过三遍水,故意想让她犯洁癖:“我就是有点儿不舒服而已,躺一会儿就好了。”
“叩叩。”
“小姐您叫我?”
从门外敲门,守卫和来送东西的扶兰撞上,于是敲门声又响一遍:“叩叩!”
“娜娜小姐,您看东西我是给您放门口还是拿进去?”
“放门口吧,本小姐没事。”将关仙微湿的手握住。
她在训练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就算洁癖也早被治好了,语气略微轻柔:“是不是来月经疼啊?我听说很多女人生理期都会这样。”
仅仅在吃饭的时候讲究,她屋子里床单娃娃扔得满地都是,也不知关仙是从哪看出娜娜是洁癖的。
把自己手从她手里抽出来捂肚子,忍痛地蹙眉:“有点儿。”
顺着她的猜测表演,关仙听扶兰放下东西走了想要从床上起来:“我出去拿一下卫生巾。”
和娜娜的脸近在咫尺,她躺下时甚至都不敢眨动一下眼睛,睫毛始终保持着低垂状态,宛若鸟尾收拢的样子,浑身被惶恐不安的气息笼罩。
看她朝自己伸手抚了抚:“躺着吧,我给你拿。”
愿意在心情好的时候多疼这个小家伙一些,娜娜喜欢娃娃什么都不会动带来的掌控感,却忘了自己这种行为放在人类身上叫“照顾”。
想让关仙事事都由着她,娜娜就像在打理一个不会动的人把她按到床上:“乖一点,别老乱动。”
间接剥夺了她穿鞋行走的权利,关仙如今连让脚沾地都是一场奢望,感觉娜娜好像在对自己实施管控。
心里顿感不妙,她到底想干嘛?
从门外拿东西回来,她似是终于嫌蓬蓬裙碍事了,开始视若无人地脱衣服,警告:“我要进去洗澡,你最好在外面老实点。”
“好。”看着完全没逃跑机会的房间点头。
关仙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是绝不会干那种没把握的事的,看娜娜在脱衣服紧急闭眼,心想只要自己不睁眼就好了。
感觉床垫哪陷了一块:“你也换吧,睡觉是要穿睡衣得。”
将手绕后去拉她裙子,娜娜刚靠过来关仙就睁眼了,然后便是尖叫,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去:“你…你洗澡去吧…我自己会换。”
顾不上扮柔软地动作迅速,她此时此刻哪怕闭着眼都感觉这是一种冒犯,脸颊发烫,手放在胸前格挡。
听娜娜烦躁地叹气:“又怎么了?我们都是女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拿着睡衣下床,她从前还不是这里掌权人的时候,连洗澡都是和别人下河里挤,因此羞耻心什么早就因赤贫而不存在了。
光溜溜站在关仙面前催她:“快点儿吧,我洗澡水都放好了。”
“不…不是…”听见浴室的流水声摇头。
她如今甚至能感受出哪道鼻息是娜娜的,而哪道又是自己的,手在袖子里攥紧,声音结巴:“虽然我是女人,但喜欢的人也是女人啊…所以…我就不能再看其他人的…裸体,只能看虞兮一个人的。”
“哦~”本以为她理解不到这份意思。
关仙没料到自己这么笨拙的解释居然能让娜娜点头:“你想说得是叫忠诚吧?”
紧接着又走远:“真是的,你们这些生意人就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
将睡衣如废纸团一样丢床上,娜娜像是也不着急洗澡了一样,突然开始感慨:“其实啊,你这就是一种有钱人的清高,从小富惯了导致的,把什么道德啊、人品啊都看太重了。”
说着说着给自己盖被子,她喜欢关仙的“清高”却不喜欢她对别人也“清高”,思维俨然跟正常人不一样道:“而且就算你喜欢虞兮又怎么样?这个世上谁都不可能只喜欢一件东西一辈子的。”
现在的脑子里全是歪理邪说,娜娜明知洗澡水正在浴室变凉却并不想进去洗,讲起三观来滔滔不绝。
仿佛想从关仙嘴里听见什么,又或是一种引导以身作则:“就像我,昨天我还搂着这群娃娃睡觉,今天就不要它们要你了。”
又坐起来去牵她,娜娜很迫切地想从关仙嘴里听到赞同,总结一句:“没有人会永远忠诚的,不管是你,我,我们,都不例外。”
以小见大,她非要把一个裸不裸的话题扯升到道德方面上,好一通说教引得关仙反感,纵使再要哄她开心也不得不反驳一句:“当然有例外。”
将出轨这一界限划得很低,关仙容忍不了自己或自己老婆去看别人的裸体,更接受不了有人把她当**娃娃。
剩下的话在心里嘀咕。
神经病,她是她,我是我,娜娜自己抽风非把她也拉上干嘛?
跟她完全不是一路人,关仙刚回一句嘴就意识到了这样做不行,于是马上换一副面孔违心点头:“是,我们都是俗人,都一样。”
只敢应允称是,她此刻很想问娜娜一句“你到底什么时候厌我”,眼睛直指地上的娃娃,貌似有一只连棉花都露出来了,后背崩出道椭圆形裂缝。
拥有又不好好对待……大概喜爱是假,想独占才是真吧。
将那只娃娃捡起来,关仙看着它再一次幻视自己,突然脊背发凉。
娜娜那邪气满满的声音就如鬼魅一样,从某片角落钻出来,再渗透进她身体的各个毛孔:“你刚刚说得是真心话吗?”
不光让她顺从还要她真心,娜娜想得到的东西太多,几乎要把关仙原本的性格给全覆盖了,被虚伪和假面充斥。
她唇角的笑容始终淡淡得,失去了娜娜最在乎的生机。
想,如果人等同于娃娃那自己为什么不再买个娃娃呢?
属于既要又要的那种人,她需要关仙听话而不失鲜活,顺从而不失真心,出淤泥而不染,在地下城这种地方也能保持着像童话公主一样的真善美品质。
最好再有温婉可人的性格,时不时又夹杂着点儿个性,既不能百依百顺又不能过于顶撞,什么事都讲究个区间。
娜娜现在对关仙的标准就是凡事取个中间值就好,而像现在这样她就很不喜欢,表情略显烦躁:“捡它干什么,你肚子又不疼了是不是?”
将娃娃重新扔在地上,关仙有些惊愕的表情更像是迷茫,心想她又怎么了,将手放在腿间:“疼,但这里有点乱了,我只是想收拾一下而已。”
“不需要。”对于昔日的旧爱眼神排斥。
娜娜如今一有新宠便把它们抛之脑后了,站起来俯视关仙:“打扫房间有女仆,地下城又不是没人用了,你瞎操什么心?”
……
不明白她哪根筋搭错,关仙听浴室里的水声都停好一会儿了,又道:“是我的错。浴室的水应该放有好一会儿了,不如你先去洗?洗完我们再说?”
希望这个话题翻篇,她类似于奸臣谄媚的语气尖细,表情微微奉承,活小半辈子了也没这样巴结过谁。
贝齿咬着左腮的软肉,关仙觉得她还是得早点儿拿到通讯设备自救才行,眼睫下的眸子里全是算计。
忽然又想到关婳,及娜娜并不排斥她俩这对“表姐妹”接触的样子……动起了其他歪心思。
“仙。”肩膀被人摁住:“你是在关心我吗?担心我洗冷水澡感冒?”
“蛤?”还从没有人叫她单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