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街头混混。他们的目标明确，行动干脆，带着一股职业性的戾气。是蝙蝠侠的敌人？还是他之前偷窃行为遗留的麻烦？

奥顿试图阻拦：“先生们，这里是私人场所，请你们……”

“老东西，闭嘴！”另一个男人亮出了腰间手枪的轮廓。

库尔的大脑飞速运转。硬拼是死路。呼救？那个连接安保部门的按钮远在柜台。他必须利用环境。他假装害怕地向后退，碰倒了一摞放在手推车上的厚重百科全书。书本轰然散落，暂时阻碍了那三个男人的脚步。

“妈的，小兔崽子！”

就在这短暂的混乱中，库尔猛地冲向书店深处，那里有他早已留意到的、一个通往隔壁草药店后巷的、通常从内部锁着的应急门。他并非想逃跑，而是要将危险引向一个他能掌控，并且可能被“观察者”看到的地点。

他撞开应急门，冲入雨夜的后巷。那三个男人咒骂着追了出来。巷子狭窄，堆满垃圾箱，光线昏暗。库尔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瘦削身体的灵活性，像泥鳅一样在障碍物间穿梭。他没有试图完全摆脱，而是刻意制造动静，将一个金属垃圾桶踹倒，发出巨大的声响，同时确保自己始终处于书店后方某个他怀疑是隐藏摄像头视角的位置。

这是一场表演，也是一场测试。测试他在“校准者”心中的价值，是否值得对方出手。

当一个追兵几乎抓住他胳膊时，库尔猛地蹲下，一个扫腿（这是他原来世界巷斗中学来的粗陋技巧）绊倒了对方，同时抓起一把湿滑的烂泥甩向另一人的脸。

就在第三个人举枪瞄准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融入雨夜的死神，从高处悄无声息地落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只有沉闷的击打声和骨头错位的脆响。库尔甚至没看清动作，那三个追兵就已经倒在了污水横流的地面上，失去了意识。

蝙蝠侠站在那里，黑色的披风吸饱了雨水，显得更加沉重。他转过身，护目镜下的目光落在库尔身上。雨滴顺着他头盔的轮廓滑落。

库尔靠在湿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他抬起头，迎向那道目光，脸上混杂着惊魂未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的松懈。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扔给他一个一次性的、带有基础止血消毒功能的应急医疗包，正好落在库尔脚边。然后，他抓住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人，用抓钩枪射向屋顶，黑色的身影如同被雨水吞噬般，与他的俘虏一起消失在哥谭的夜幕中。

从头到尾，他没有说一个字。

库尔弯腰捡起那个医疗包，冰冷的塑料外壳握在手中。他看了一眼蝙蝠侠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遗落时光”书店那扇安静的后门。

他得到了答案。他是有价值的，值得被保护。同时，他也确认了，那个位于地下、由韦恩家族标记的节点，极其重要，重要到蝙蝠侠会亲自现身，清除可能干扰“校准”过程的意外因素。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个细微的、冰冷的弧度。

测绘完成了。

现在，该考虑如何利用这张反向绘制的地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