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持续了三天，将哥谭洗刷成一片湿漉漉的铅灰色。库尔躺在教堂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冰冷的金属碎片。

闭上眼，书店密室里那个音叉状器物带来的强烈牵引感，便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现。那不是幻觉，而是一个坐标，一个深埋在哥谭肠道深处的、散发着异常波动的锚点。

蝙蝠侠（他几乎可以肯定主导者是那位黑暗骑士）通过这次“校准”，确认了他的价值，也暴露了一个目标。现在，库尔决定，他要反向利用这条连接。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被动接收那些“投喂”的晦涩信息。他开始主动在书店的海量藏书中，寻找能与那个坐标产生共鸣的“背景噪音”。

他不再回避那些神秘学或边缘科学的区域，反而“沉浸”其中，表现得像一个被那些古怪理论逐渐吸引的迷茫青年。

他会在阅读某些描述地下结构、古老传说或能量节点的段落时，刻意让呼吸变得略微急促，手指微微颤抖，仿佛触及了某种令他不安的真相。

他在表演，也在筛选。

他在无数的虚假信息中，寻找能与他感知到的那个坐标相互印证的真实碎片。

机会出现在他整理一批捐赠来的、关于哥谭早期城市基建的微缩胶片时。奥顿允许他在空闲时使用那台老旧的阅读器。在泛着绿光的屏幕上，一张张蓝图缓缓滑过。

当一份标注为 “1912年，韦恩家族资助，‘跨河枢纽’泄洪及结构加固方案（修订版）” 的图纸出现时，库尔的心脏猛地一跳。

图纸的核心区域，一个巨大的、位于几条主要下水道干线交汇处的加固结构，其外形轮廓，与他脑海中那个坐标点所暗示的空间结构，产生了惊人的重叠！更重要的是，在那个结构的核心支撑点上，他用阅读器的放大功能，清晰地看到了一个微小的、与密室中音叉底座刻痕同源的几何标记！

找到了。不是精确的入口，但锁定了范围——一个由韦恩家族亲自参与加固过的、位于城市地下的关键节点。

与此同时，他加紧了在另一边的调查。

他开始格外留意任何与韦恩家族，尤其是与布鲁斯·韦恩父母——托马斯和玛莎·韦恩——相关的早期报道或档案。

他表现得像一个对雇主家族历史产生好奇的雇员，翻阅着那些记载着慈善晚会、基金会成立、医疗捐助的陈旧报纸。

他要验证他的“兄弟论”。如果蝙蝠侠是韦恩家族的另一个儿子，那么在那场改变布鲁斯命运的小巷枪杀案之前，应该存在过另一个男孩的痕迹。

照片、入学记录、哪怕是一则不起眼的出生公告……他试图在历史的尘埃中，找到那个“影子”韦恩存在的蛛丝马迹。

然而，他失败了。所有公开的记录里，托马斯和玛莎·韦恩只有一个孩子——布鲁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存在另一个继承人。这个结果让库尔感到一丝困惑，但他的直觉依然顽固地指向那个结论。或许，那个“兄弟”的存在被更彻底地抹去了？或者，他猜错了方向？

就在他沉浸于故纸堆时，危险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逼近。

那晚，书店即将打烊，库尔正在做最后的清扫。铃铛突然被粗暴地撞响，三个穿着湿漉漉外套、眼神凶狠的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一把推开试图上前询问的奥顿，目光扫过空旷的书店，最后定格在库尔身上。

“你，小子！”刀疤脸声音粗嘎，“听说你在这干活？跟我们走一趟，有点事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