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凭阑与度长卿面对面站着,他现在站的位置无论走向哪一方距离都是相等的,三人连起来形成了完美的等腰三角形。
他们就这么相对而立。
半晌,度长卿率先按耐不住,他往前挪了半步朝慕凭阑张开双手,“抱抱。”
“神经。”慕凭阑白了他一眼,“回去了。”
度长卿小跑着到慕凭阑身前,“你抱一下我好不好?”
“别犯病了行吗?真把自己当小孩?”慕凭阑眉头紧锁。
度长卿不为所动,仍旧保持着这个姿势挡在他面前。
两人从一个僵局迈向另一个僵局。
易舟作为被牵连第三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更别说开口说话了,只要他有什么风吹草动准被这两人当成出气筒。
他仰头看向太阳上的时间,默默数着秒数。
约莫过了五分钟,慕凭阑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就非得这样?”
“你就把我抱到车上好不好?那东西把我的能量抽干了还没恢复,走不远。”度长卿放软了声音,带了丝哀求的意味。
慕凭阑没动,易舟开始重新数秒。
半分钟后,慕凭阑长叹一声,妥协了。
他抱起度长卿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往马车的方向快步走去。
刚才的混战没有影响到马车分毫,它安然无恙地呆在原地。
慕凭阑将度长卿放进车厢里,转头对跟上来的易舟道:“易局,为了报答我的不杀之恩,麻烦你继续当司机。”
易舟嘴角抽了抽,心里生起一个作死的想法,他故意高声道:“行啊,为了报答王子殿下的不杀之恩,属下也以身相许吧。”
话音刚落,熟悉的窒息感传来。
度长卿一把掀开帘子,粗长的黑色触手从背后伸出死死勒着易舟的脖子。
他确实还没恢复,也走不远,刚才那只是本体的残影,而且还没完全收好,多走两步触手就得掉出来。
不过,幸好还没完全收好。
时间的流速停止了。
度长卿双目血红,原本漂亮可爱的面容变得狰狞、非人,“早在你把那东西放跑的时候我就应该弄死你。”
易舟放弃挣扎,“我不是故意的,要不你打我一顿吧。”
触手将他提起猛地往外一甩,他被重重砸在地上。
易舟双手撑地支起身子,只见马车上空一个庞大的无可名状物的虚影显现。
他后退半步,“喂喂喂!不至于吧?!这里会……”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慕凭阑在车厢内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外面的动静,正打算出去看看,度长卿掀开帘子直直扑进他怀里。
“怎么了?”他将人拉开,发现自己衣服上有两块浅浅的水渍,“他打你了?”
易舟拖着半残不死的身体爬回马车横板上,听见这四个字顿时想直接咽气。
哥们,这不能对吧?
他思考两秒还是选择闭嘴,澄清只会迎来更猛烈的暴打。
车厢内,度长卿不回答,擦干硬挤出来的眼泪靠着慕凭阑坐,怎么看都是默认的样子。
慕凭阑见他脸色苍白,还是出去确认一下。
度长卿一惊,还没来得及拦住,他已经掀开帘子看到半残不死的易舟躺在横板上。
易舟听到动静想看看,奈何他现在连转头都困难,只好说道:“让我休息一个小时。”
慕凭阑打量了这人几秒,一言不发地回去了。
度长卿低垂着脑袋,手指不安地扣着裙摆上的装饰,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审问。
“你到底在装什么?”慕凭阑语气不善。
度长卿吸了吸鼻子,“我……我怕你喜欢他。”
慕凭阑皱眉,“我没有异食癖。”
度长卿眼神微亮,“那你喜欢……”
不等他说完慕凭阑立即打断,“不喜欢。”
“噢。”
沉默半晌,度长卿再次问道:“那你讨厌……”
“讨厌。”慕凭阑斩钉截铁道。
“噢。”
“走开,我要睡觉。”慕凭阑开口赶人。
度长卿站起身,神情期待道:“可以一起……”
“没位置。”慕凭阑侧躺下,背对着他。
“噢。”
度长卿并没有失望,他只是说没位置对吧,不是说不让他一起睡,有位置就可以一起睡了。
刚才为了完成剧情消耗的精力过多,慕凭阑没一会呼吸就变得平缓起来。
度长卿又等了五分钟,确认他睡熟后,身形变大、拔高,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粗长的黑色触手从虚空中伸出,轻轻圈起慕凭阑,就像第一晚那样。
度长卿躺进去,将人搂进怀里,轻抚着他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安眠曲,引导他进入更深层的梦境。
慕凭阑再睁眼时,发现马车已经抵达城堡大门,外面天光大亮,而度长卿正趴在自己手边,眼神直勾勾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