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虞清远一时语塞,“路过。”
靳砚的目光落在他光着的脚上,眉头轻轻皱起:“地上凉。”
他转身从屋里拿出一双拖鞋,蹲下身,轻轻握住虞清远的脚踝,帮他穿上鞋子。
“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胃会不会不舒服?”靳砚抬头看他,还是用那种熟悉的关切语气,“厨房有南瓜汤,要不要喝一点?”
虞清远摇摇头,转身往浴室走。靳砚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明天……”靳砚站在浴室门口,看着虞清远打开水龙头,“早餐想吃什么?我去买巷口那家生煎好不好?”
虞清远没说话,只是摇头。
“或者……我送你去工作室?”靳砚又试探着问,“你昨天不是说有幅画要赶进度吗?”
水声哗哗地响,虞清远只是低头洗脸,没有回应。
靳砚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伸手把水龙头调到温水:“用冷水容易头疼。”
虞清远感受着温水流过指尖,终于开口:“其实……我没想找你。”
“我知道。”靳砚轻声说,往后退了半步。
他站在门口,看着虞清远洗完脸,用毛巾慢慢擦干。浴室暖黄的灯光照在虞清远微微发红的眼角,靳砚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上前。
“那……你早点休息。”靳砚最后只说了一句,转身离开时轻轻带上了浴室的门。
虞清远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远的脚步声。他低头看着脚上那双靳砚的拖鞋,毛绒绒的鞋面还带着靳砚的温度。
浴缸就在旁边。以前每次焦虑发作时,他总会习惯性地放满一盆水,把脸埋进去。直到憋得胸口发疼,喘不过气,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但这次他没有。
他只是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就这样蹲着,直到腿都麻了。
起身时,眼前突然一黑,他踉跄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置物架。
“清远?”靳砚的声音立刻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怎么了?”
虞清远扶着洗手台站稳,深吸一口气:“……没事,碰到东西了。”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靳砚轻柔的声音:“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
虞清远听着门外沉稳的脚步声,知道靳砚真的就守在门外。脚上还穿着靳砚的拖鞋,暖暖的,让他不自觉
虞清远默默地把水调温。等他洗完脸转身时,门外已经安静了。他低头看着脚上那双靳砚的拖鞋,站在原地发了好久的呆。
浴缸就在旁边。以前每次焦虑发作时,他总会习惯性地放满一盆水,把脸埋进去。直到憋得胸口发疼,喘不过气,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但这次他没有。
他只是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就这样蹲着,直到他突然感觉那股熟悉的恐慌正从胃部开始蔓延,呼吸又变得艰难起来。
不行,不能在这里。
他跌跌撞撞地打开门,腿麻了一下,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他还是能看见沙发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即站了起来。
"三十秒。"靳砚的声音沉稳地响起,他已经快步走到虞清远面前,双手轻轻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先跟着我呼吸,三十秒。"
虞清远死死抓住靳砚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靳砚的手在他背上轻柔地拍着,一下,两下,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吸气......"靳砚的声音很近,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对,慢慢来。"
虞清远努力跟着他的节奏,但呼吸还是又急又浅。靳砚的手移到他的后颈,轻轻按压着某个穴位,这是他们多年摸索出来的方法。
"还有二十秒。"靳砚低声说,另一只手仍然稳稳地扶着他的腰,"做得很好。"
虞清远的额头抵在靳砚肩上,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香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薄荷气息。这个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十秒。"靳砚的声音更轻了,"再坚持一下。"
“……”
"三、二、一。"靳砚轻声倒数完毕,"好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虞清远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但手指还紧紧攥着靳砚的衣角,他能感觉到靳砚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温暖而真实。
"三十天......"靳砚突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你连三十分钟都撑不住。"
虞清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靳砚轻轻按进怀里。这个拥抱很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知道,我都知道。"靳砚的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你不用说话。"
虞清远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能听到靳砚平稳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最安心的节拍。他忍不住往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又靠了靠。
"靳砚......"他终于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
靳砚微微偏头,用脸颊贴了贴他的太阳穴。
"对不起......"虞清远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靳砚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把他更紧地圈在怀里,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直到虞清远完全平静下来。
当靳砚试探着要松手时,虞清远突然抬手环住了他的腰。这个主动的回应让靳砚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重新把人牢牢抱紧。
“好点了吗?“他问。
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再五分钟,就五分钟,然后就松手。
靳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催促,只是调整了下姿势,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些。
靳砚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他知道虞清远在挣扎,就像一只试探着伸出爪子又缩回去的猫。但他不着急,他有三十天的时间,等得起。
“我……我该回房间了。”话是这么说,可虞清远环在他腰上的手却一点没松。
“嗯,”靳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要我送你吗?”
虞清远摇摇头,眼皮却越来越沉。他告诉自己只是闭眼休息一下,就一下,绝对不会……
靳砚感受着怀里人逐渐放松的身体,知道他快要睡着了。
“就一会儿......”虞清远嘟囔道,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好,就一会儿。”靳砚柔声应着,手指轻轻梳理着他额前的碎发。
虞清远最终还是没撑住,在靳砚怀里沉沉睡去,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手指还无意识地抓着靳砚后背的衣服。
把虞清远抱起来走向卧室时,靳砚在心里苦笑,说什么分手,说什么客卧,最后还不是要回到他们的床上才能安睡。
他把虞清远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正要起身离开时,睡梦中的虞清远却下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像是在寻找热源。
靳砚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叹了口气,轻轻躺到床的另一侧。几乎是立刻,虞清远就滚进了他怀里,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一样,自然地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