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云侧脸贴在了华清的腿侧，闭眼感受着对方温柔的轻抚。

“若你的万一不成立呢？混沌魔体只有我有，凌绝霄要我的命，你当如何？”

华清没有犹豫，斩钉截铁：“那便让他先过我这一关。”

渡江云抬眸望他，眼底是细碎的疲惫：“别管这些苍生是非了，他们如何与我们何干，等孩子彻底痊愈，我们一家远走高飞不好吗。”

华清垂眸，指尖拂过他的发梢，

“凡尘世人一生苦短，颠沛流离，他们敬仙，信仙，以家中有修士为荣，宗门中一个小小的洒扫弟子到了凡世都是受人爱戴的凡世遭难，我不能视而不见。

修真之路漫漫，万千修士心怀赤诚踏道而来，纵然少数人误入歧途，也多是身有苦衷万般无奈，魔皇出世，颠覆的是万千生灵，我不能袖手旁观。”

渡江云沉默片刻：“所以你还是要我去死，对吗？”

华清语气坦然：“不，我会以身殉道，为世间再续数百年生机，届时你也平安度过此生了，天地浩劫，必生天纵奇才，数百年光阴，足够新生代修士成长起来了。”

这是他权衡利弊后，能想出的最圆满的结局。

渡江云怔怔看着他，不敢置信这世间竟有如此至纯至净、心怀慈悲之人。

他心头百感翻涌，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了滚，压下满腔复杂心绪。

“你眼睛需要休息，回去吧。”

他起身转身走向洞府，走了几步又停下，刻意放慢了步伐等待着身后之人。

华清察觉到了，抵唇轻咳：“可否扶我一下。”

渡江云折返回来，伸手牢牢拢住他微凉的掌心，十指相扣，缓步相伴走入石室。

踏入室内，华清抬手取出汇灵石，正要移步走向云床，手腕却被渡江云扣住。

“不必多此一举了。”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兰少珂急促恭敬的声音。

“师尊，温长老到了。”

华清应声：“进来。”

兰少珂侧身引路，身后跟了一位身着素青药袍的美人。

来人容貌清绝，眉眼雌雄莫辨，发间仅簪一根素木，气质温雅，正是流水峰的峰主，执掌药堂的温袖。

温袖入门便对着华清躬身行礼，仪态恭谨：“见过尊者。”

华清微微颔首，随即移步到了渡江云身侧。

温袖缓步上前，指尖浮起一层柔和的莹白灵光，俯身探查着孩子的口腔与眼瞳，温和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周身。

“此子根骨绝佳，实属罕见，奈何血脉混杂，数股本源力量相冲撞倾轧，侵蚀经脉脏腑，恐有早夭之象。”

华清询问：“可有解决之法？”

温袖沉思片刻：“需以稀世天材地宝常年温养调和，药堂库房尚存几味主药，但数位核心奇珍就不好解决了。”

话音稍顿，她目光再度落回孩童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知此子双亲何在？不若将他交予我药堂，倒是能当个绝顶的药人。”

“铮——！”

允风剑骤然出鞘，冰冷剑尖寸厘之间直抵温袖咽喉，寒意刺骨。

渡江云眼眸覆满寒霜，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兰少珂看了一眼华清的神色，随即开口警示：“温长老，你怕是忘记了我路上的嘱托，这孩子是我玄冰峰的贵人。”

温袖却毫无惧色，指尖轻抬，从容拨开锋利剑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一句戏言罢了，二位何必动怒。”

华清将指骨的储物戒指摘下，青色的灵力托举着玉戒送到了温袖面前。

“这孩子还需温长老多加费心，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

温袖笑容明艳，抬手接过储物戒，神识一扫其中丰厚珍藏，眼底精光乍现，满心欢喜。

“多谢尊者慷慨解囊，待我清点完毕，必为尊者在我药堂立一块功德匾，记此善举。”

渡江云手中长剑未曾收回：“立下心魔誓。”

温袖瞧着面前的三人皆神色冷凝，笑了笑，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枚誓言石。

“我温袖立誓，若对眼前稚子存半分加害之心，便道基寸断，修为尽废，天地共鉴。”

此誓落时，天地有应。

微不可见的赤红灵光自她眉心溢出，汇入誓言石中，石面掠过一道暗红纹路，随即恢复平静。

至此，渡江云收剑归鞘。

温袖轻柔抱起云床上的孩子，动作轻柔，抬眼看向挡在她身前的渡江云，似笑非笑：“公子还有吩咐？”

渡江云侧身让开了路。

“有劳照料了。”

华清微微侧过头，视线模糊，只能看见渡江云挺拔的身影轮廓。

兰少珂识趣缄默，目光在师尊与渡江云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躬身行礼后，快步跟上了温袖。

室内重归寂静，只剩山风穿缝而过的细微声响。

华清指尖摩挲着汇灵石，将其收入储物空间。

“你对混沌魔体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