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旅店还在营业,明亮冷冽的灯光照映处雨丝的下落轨迹,台浥尘抱着林青渭到前台,他们浑身都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体上。
林青渭睡得很沉,台浥尘坐在床头擦头发,把林青渭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扔在地板上,擦到一半,手臂酸痛,他干脆丢掉毛巾躺在林青渭胸膛上。
夜很深,他们相互滴水交缠的身体将疲惫释放到空气中,变成可以感染神经的安眠药,两人都睡过去。
从手指间泄露的晨曦微微闪烁,林青渭艰难地睁眼,看到手指上的戒指在发光。
头疼欲裂,他确定这是自己宿醉之后,身体对他的惩罚。
“唔……”身旁躺着台浥尘,他揉开眼睛,被亮光刺得重新闭眼,他把脸往林青渭胸膛里藏。
“台浥尘,你……”林青渭揉了下他的脑袋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怎么了?你想吐?”台浥尘翘起一条腿压着他,抱得更紧,“还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
“嗯,那就睡觉。”
林青渭捏着台浥尘的脸将他的脑袋提起来,“你别动,让我看看你。”
“睡醒再看不行吗?我好困。”台浥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青渭,愣了一下。
他猛地起身,身上是短袖短裤,他狠狠搓了下脸颊,看着林青渭问:“不是,帅哥你谁啊?”
虽然眼前这位帅哥腿长腰窄,双眼皮大眼睛,还有白嫩的皮肤,但这不是他印象中的林青渭啊!这是梦吧?台浥尘首先想到幻觉,然后对着床铺和墙壁摸索,抱头痛叫:“不对啊!我记得我没向哪个神仙许过愿啊!”
林青渭一怔,看着台浥尘不说话。
台浥尘将问题发生点移到林青渭身上,佯装冷静,“是你?”
“嗯……”林青渭移开目光。
某天他在学校收到一个匿名快递,由于先前告诉过周佩仪有关他的新就业学校,所以他没有任何怀疑。
看到是一本许愿神迹的儿童读物,书页上还有涂涂改改的痕迹,画着幼稚、富有童心的绿树红花,他误以为是周佩仪邮寄给他的两个孩子先前的睡前读物。
第一篇是《阿拉丁神灯》,陈絮在他读完整篇故事时,问他,“林叔叔,你有什么想让神灯帮你实现的愿望吗?”
林青渭拿这个问题当作小孩子好奇心爆棚的玩笑话,“如果可以和台叔叔共同经历一次青春就好了。”
他记得他说完就笑笑,对陈絮说:“开玩笑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灯神。”
陈絮拉高被子,轻声说:“万一你的愿望会实现呢?”
于是,真的实现了。
台浥尘笑得肚子疼,他捂着肚子躺在林青渭哈哈大笑,指着林青渭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我没多想,谁知道会成真啊?”林青渭看着台浥尘。
两人对视片刻,忽地炸开一团笑声。
床头的闹铃响了,台浥尘爬起来看了眼时间。
07:40。
他没有读高中的经历,自然不熟悉高中的上下课程时间表,按照他俩的性子,八成是他拉着林青渭睡到临头快要迟到才会起床。
“时间紧迫,快去学校。”台浥尘反应过来,在衣柜翻出两身洗干净的高中校服,看到上面的学校,两人都愣了一下。
刚好是走走停停小饭店对面的市高中,两人面面相觑,飞奔到饭店门前时,台浥尘看到身着旗袍的孙伶仃在整理每日早餐清单。
听脚步声算好时间抬起头,拿起手边的早餐递过去,“两个肉包两个菜包,两杯豆浆两杯紫米粥,粥还是姐姐送你的,不收钱。”
说罢,回了他一个飞吻。
台浥尘直起鸡皮疙瘩,还没弄清状况的两人,听到身旁的庞婷说:“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五分钟,你们还可以再看两分钟。”
“我靠,高中生也讲究上学打卡啊。”他提着早餐拽着林青渭冲进教学楼。
然而,两人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哪个班的。
兜兜转转,跑得满头大汗。
台浥尘索性放弃,与林青渭坐在楼下花坛旁细嚼慢咽地吃早餐,孰知这还是他们常来的逃课地点,刚好被蹲守的班主任发现。
“台浥尘,这个月第几回了?”班主任是个长相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衬衫西裤佩戴银边眼睛,致力把自己打造为时代最靓教师。
台浥尘与林青渭对视两眼,没错,这个人很像卡西安。
姑且称为卡班。
“卡卡卡卡卡……老班。”
好,姑且暂时改为超级加辈的卡老班。
台浥尘倒抽凉气,手劲也像,给他的耳朵做360度扭转放松,灵魂都快要出窍了,他急忙叫停,“第一次啊!以前从来没迟到过。”
他向来自由、无拘无束,何谈迟到一说?
卡老班冷笑:“很好,今天是四月一!上个月每天都在迟到,你自己迟到就算了,每次都拉着林青渭陪你吃早餐,怎么?他是食神啊,你看着他还能食欲大增?”
的确,这话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