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浥尘带他去饭店隔壁的旅店,夏初,每到夜晚空气湿度都上涨,整座城市都是潮湿的,水雾浮泛在空中,台浥尘吸了吸鼻子,林青渭可以自己扶着墙壁走路。
“还难受吗?”台浥尘拍他的后背。
“还好……”
“不会喝酒下次就别喝了,你可以喝饮料,吃席的话,坐小孩那一桌。”台浥尘说,点香烟,烟在黑暗中灼烧雾水,蒸腾的烟与雾混在一起让人看不清。
林青渭摇头:“我要喝。”他转身看着台浥尘,摇摇头,“我必须要喝。”
台浥尘点头,他帮他渡好,递给他烟,“我懂,酒壮怂人胆,你是不是要跟我求婚啦?”
“我是个胆小的人。”
“我知道,”台浥尘说,仰起头看着模糊的天与地,他的烟燃尽了,被他掐灭丢进下水道,他笑着挥散烟雾,“我知道,但是不管谁胆小都要有话说话。”
台浥尘又说:“你不说我不说,很多人都是这样错过的。”
“是,道理我懂。”
“那你闭着嘴等什么?”台浥尘笑了,走过去挨着他,他们站在房檐下,店铺头顶的灯亮着暖黄的光,刚好站立在明暗交界处。
台浥尘眼睛是黯淡的,笑意很明显,“需要我给予你一点鼓励吗?”
台浥尘抱住他,紧紧地拥抱。
他听到平息许久的哭音又在持续,林青渭的眼眶发涩,滚烫,含着泪水擦湿台浥尘的肩膀。
台浥尘问:“要不换我来?”
“给我个机会。”林青渭喘气道。
“给你了啊!”
他又说:“你说啊。”
林青渭笑出来,抱着台浥尘也在抖,“你不我还着急。”他破涕而笑,“我以为我紧张的说不出话已经够我自己着急的了。”
“有多紧张?没经历过风雨也该见过彩虹了,咱俩都腻歪多少年了,我从七岁就跟你好上了,现在都不给我个名分。”台浥尘直叹气,抬手擦眼泪,“可怜我这十几年的青春啊!”
林青渭讷讷地看着他,两人倚在墙边,影子叠在一起,风把衬衣吹得鼓起来,整个人连心情都膨胀了。
“台浥尘,我爱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林青渭忽然说,从口袋拿出他自制的卡片,两张硬卡片之间是干碎的花瓣,纯白的嫩绿的,和些许淡淡的蓝,那些蓝是波纹,两枚戒指乘着船在漂泊。
现在它们有了归处,真正定居。
台浥尘一愣,看着两枚戒指发呆,林青渭等他回应,等得好辛苦,他眨眨眼,挥手在林青渭眼前摇晃手臂,问道:“你还不接受我的求婚吗?”
他环顾四周,疑惑道:“你嫌弃这个地方太简陋?我们要不要去公园?去民政局前,或者干脆直接找周佩仪?”
高中的晚自习放学铃声响起,许多拿着MP3办理走读的高中生从校门内涌出来,他们看到林青渭和台浥尘,也看到他们牵着一起的手。
两个女高中生看到纸卡上方的戒指,尖叫起来,胆大的女孩手掌罩在嘴巴上,大喊:“新婚快乐!Happy wedding!”
其他人都反应过来,看向他们,更多的祝福像雨水,打湿他们的眼眶,和他们的笑容一起变曲折,所有令人憧憬的回忆都汇入今夜的雨海。
台浥尘看到沥水似的天,似海如渊。
他回避柔情太多年,都忘记话可以直白地说明心意,他刚才在提醒林青渭,也在提醒自己,有话就是要好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