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雨水浇灌的浮萍,往往无依无靠。男人是什么?台浥尘躺在床上,只能盯着天花板,他看到吊灯上连接的星轨,林青渭的话音回荡在耳边。
“我联系上方囚绒,你猜怎么样?他在绝食,卡罗琳逼他加入AS,还要把他变成像我们一样的人。”林青渭将半针管液体注射进台浥尘的身体内,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发挥作用,台浥尘浑身僵硬麻木,他没有了知觉,耳朵倒是还能听到声音。
林青渭仔细打磨他的指甲,清理倒刺,用湿巾和浸透温水的毛巾擦拭他的手掌。台浥尘只觉得毛骨悚然,林青渭管他叫太太,夫人,他无法把自己代入到女人的视角看待林青渭。
“我给了他很多钱,表面上是为了说服方囚绒跟卡罗琳一起搭建他们全新的帝国,实际我留给他很多我在国外的房产,告诉他,他现在要靠实力铲除他的亲生母亲。”林青渭拉着他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细细地咬,牙齿坚硬,留在手指上一排下陷的牙印,台浥尘还是感觉不到。
林青渭贴着他的手,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台浥尘不会回答,也没办法张开嘴唇反驳他,他认为在成年人的世界当中没有绝对正确与错误,他们需要用权益支撑观点,如果其中能碰到价值观还稚嫩的年轻人,他们随手就拿来做垫脚石了。林青渭也是这般狡猾的人,他敏感、多疑、爱胡思乱想,但往往他的思考方向的确有可参考的价值,他说:“这不能怪我,我知道你是为了海港,你不希望同样的悲剧再发生一次,你想要弄清这一切,然后就能轻而易举地抛下我,装出跟我毫无瓜葛的模样去世界另一端周游,你好自私。”
台浥尘想到答案,男人是利己主义至上的肉骨凡胎,林青渭的猜测完全正确,毫无偏颇,这就是台浥尘往后追求的事情,他不会再回到海港,那里已经没有值得他牵挂的人,他不会再去偷偷跑到海港附近的海域想要故技重施,他会记得烟花,五颜六色的世界,和林青渭喜欢的所有,但他不会再来见他。
他看着天花板眨眼,希望林青渭能看懂他的回应,他假装很冰冷,毫无保留地推开林青渭,警告他不要再踏足他的世界,他去到哪里,死在哪里,都跟他没有关系。
林青渭捧着他的手掌亲吻,潮湿的气息喷洒在指尖,他哭了,泪水划过掌心,轻微的痒意划过台浥尘的心脏,他不知道是因为林青渭的眼泪还是麻药劲过了,他选择闭上眼睛。
天气晴朗的时候,台浥尘会觉得阳光刺眼,他不喜欢站立在日照下,被或惨淡或耀眼的白色冷清的阳光晒干身上的水分,他喜欢潮湿,也习惯在漆黑腐烂的洞穴中躲藏一生。
林青渭想要带他回海港,台浥尘竭力反抗,他以为林青渭会用上强硬的手段,但他没有。林青渭对他维持着基本尊重,在意他的想法,关照他的身体,呵护他的心灵。台浥尘忍不住骂他,“林青渭,你真是变态啊!”
林青渭看着他笑,台浥尘被绑到轮椅上,行动全部受限,有时他要哄好林青渭才可以从轮椅上移动到床板上,他笑着骂林青渭幼稚,林青渭捧起他的脸在四处亲吻,与他耳鬓厮磨,他说:“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一直没有机会。”
夜晚,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浓重,窗外下起雨,绵绵不绝地下,雨水冲刷窗玻璃,留下仿佛糖浆融化后的涟漪和波纹。
林青渭靠着他的肩膀,台浥尘默默地听雨,林青渭伸手环抱他的身体,一时间他们的手机都在响,两张桌子,两部手机,同频又交错的震动,缓缓的,窗外沙沙的雨声将他们吞没,屏幕照映在墙壁上的亮光熄灭,他们余光中的光影也熄灭,只剩下蜿蜒连接的五官线条,眉毛、眼眶、鼻梁、嘴唇,他们都很想尝尝对方的嘴唇,在雨天,雨水是最好的情感调和剂,在屋外,他们的争吵在直接用默声倾斜的雨伞终结,在屋内,他们只能忍受沉默,忍受饶人的雨声,忍受整个漫漫长夜中不停歇的雨季。
他们不再相拥而眠,胸膛依靠脊背,相互牵在一起的手,捂热掌心的潮汗,过去半月左右,林青渭忽然在一天夜里,对台浥尘说:“下次太累的话,就去附近订一间房吧。”
台浥尘听得到,他只是装睡,林青渭也知道他听到了,他抱得更紧,生怕他从身边溜走那样,他与他扣紧掌心,两个人朝向同一方向睡过去。
第二天,林青渭醒来时,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清晨干燥清冷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眼前,纯白色的盒子摆放在他眼前,上面缠绕着丝带。
林青渭心有预感地喘了口气,他打开盒盖,颤抖的喘气声陡然转变为呜咽,盒子掉落到床单上,盒子当中躺着一根血淋淋的手指,他霎时红了眼眶,在盒底躺着半张被鲜血浸湿的纸条。
“林青渭,不要再想起我。”
台浥尘离开容他休息半月的公寓,郊外的空气清新,毫无杂志,林间清脆的鸟叫声十分悦耳,清晨的薄雾从叶片间层层渗透到泥土中,潮湿的露水落在他脸上,他抬头正对上一只捉虫的鸟,咧开嘴笑了笑,伸手薅下两片叶子放进口中嚼了嚼,简单敷在断裂的骨头上。
他回到金苦什,事态发展严重,正朝着他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周佩仪嘴上不说,实则步步紧逼金的防范底线,迈克尔做为名正言顺的大公子回到蓝塞掀起腥风血雨。
议会上下没有叫苦连天,反倒还很支持他,但底线永远在不动用他们利益的基础上,蓝塞慢慢在两子纷争中分解为“富人区”与“穷人区”,迈克尔想要自由的口号喊得响亮,抛洒金钱,不顾反对聚众开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