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旅行”,字面意义上不喜欢它的形式内容和冰天雪地要悼念的人。当台浥尘抱着手埲花站立在佐伊墓碑面前,他颔首看向没有刻明“谁的爱子”“父母亲都叫做什么”,甚至连姓氏都做了改动。
约翰说:“不能牵连其他人,他被埋葬在这里的事情已经有很多人都知道了。神学院那年开除了很多知情者,像莫琳那样同样优秀的学生的前途破灭,被迫成为平庸的人。”
“听起来,你也很不幸。”
“整个事件的中间人,我受到的关注并不是太多。”
台浥尘抿了抿嘴唇,甚至没有观察他的表情,仅从语气就能判断:“曝光这起事件的人是你,对吧?迫切希望将侄子置于死地的人,他亲爱的叔叔,此时此刻站立在他的坟墓面前,有什么感想?”
“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不多了,怎么看出来的?”
“莫琳根本不像会主动冒险的人,其实我猜,那天进入医院对佐伊动手的人也是你,对吧?”
“污蔑,我没有这么做。”
“或者,我活下来,告诉莫琳你想要架空切斯尼在金苦什的地位,好让你自己坐上去,这句话足以断送你的‘美好前途’吗?约翰叔叔。”
“你这家伙——”约翰低头嗤笑一声,仰起头望向更远处,没有具体目标和停驻点,仿佛要穿透一切,“你可以选择帮忙,或者当着我的面告诉莫琳我心底这些不能见人的计划。但是,在离开之前你都没有说出口,这就证明你认可我的做法,还会加入我,不对吗?”
“你会伤害莫琳吗?”台浥尘问。
“……首先,我得承认你是一个很会洞悉人心的聪明孩子;其次,无时无刻都在耍小聪明也会令人厌烦。”约翰放下手捧花,平视看向台浥尘的眼睛,“想想那些花不完的钱和没人能和你平起平坐的不久之后的将来。人生还是很美好的,对吧?”
“谈判?”
“于情于理的威胁。”
台浥尘冷笑一声,不再回答,佐伊的墓碑上落了一层积雪,厚厚一层,远处的墓园被白雪覆盖,雪片平等地落在每一座墓碑与行人的衣帽、肩膀上,脸上或喜或悲的神情掩盖在茫茫灰雪皑皑的面具下,悲哀充斥了天地与心灵,仿佛看过一场雪便可以在心中立一座石碑来悼念自己。
他回到车上,约翰在他口袋中放置了微型炸弹,威力迅猛的那类,威胁性和重视性肩比肩,为此台浥尘感到很开心,虽然很快他的双手也被锁铐铐在汽车顶部的把手上。
“老兄,别那么认真,有时候我的确喜欢开玩笑,但是这不代表我是认真的。”台浥尘试图用身体下滑、支撑不住为由挣脱手铐,统统不起作用,危险程度和约翰口袋中放着按钮,他的口袋放着炸弹,两者随时会发生磁吸现象然而引发巨型爆炸等同,稍有不慎他会遭受怀疑,后果就是被炸成一团金色烟花。
“不要试图狡辩,除非你想变成筛子。事先我们就已经说明了,你帮我们找到陈芷,以切斯尼支付给你的价钱的十倍,你想要更多也可以。事成之后要莫琳要回这笔钱,然后乖乖拿着钱远走高飞。”约翰说,眼睛看着路况,语气平静,“无论莫琳问你什么,你只需要回答除与我有关的事,其余都不要多嘴。”
“万一他只是关心你呢?你对他来说,应该算……救命恩人。或者,善于劝别人改邪归正的神父?”
“祝福你有强大的心脏,我们现在要乘坐地铁,速度会很快。”
台浥尘缩回座位上一动不动,他发现他与约翰没有共同语言,他们的思想都不共通,这很难办,他不想在任务途中接触任何秩序之外的事情,除了严重影响任务的进度外还会为他找来一些甩不掉的麻烦,比如现在,然而他别无他法,道理在约翰手上,他要想办法拿到按钮,或者学习成为一名魔术师,将固定在口袋内的炸弹转移到无人区内。
这些他都做不到,他靠着座椅坐得更直,手指插进缝隙揉着手腕,深呼吸好几次才微微缓解手臂的酸涩。
约翰带他进入地铁,人多眼杂,台浥尘初次感受到那么多异样的目光,按理说他白色的头发不会在异国他乡,满是白发苍苍、包容性强的年轻人当中倍受欢迎,他紧靠着约翰,暂时取掉手铐,口袋内的炸弹还在。约翰全程抓紧他的手臂,将他固定在身边,他注视另一只手臂伸入口袋中攥着拳头,这个举动并不会显得奇怪,只是他们的站姿和神情都不太正常。
台浥尘带着怪异的愁苦盯着约翰,他故意这样做,为了引起更多人的注意,好让他们看向约翰,最好能使他意识到携带炸弹挤进人多的地铁内部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