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浥尘观察所有人的反应,有人低头摆弄手指,有人在掐头发上的虱子,另外多数人抱着手臂在眯觉,他发现期间没有人查看手机信息,当他点击手腕上的显示器时,发现没有信号,方才经过很长一段弯曲又周折的走廊将他们引到地下。
在地下制作隔绝信号的屏蔽器相比在地面上要更方便些,初次面对没有信号的情况,必定会有人尖叫不安或者疑惑,然而怪异的是,大厅内没有人因隔绝网络就惶恐难安。
台浥尘深呼吸两下,起身在五台预约屏前走走停停,余光不时扫过座椅上的人,重复的动作、不变的呼吸频率、特征明显的个性动作和他们身份不相符的表情与目光对准方向。
一般情况下,被老板压迫的上班族手腕上佩戴机械表,再不济也会反复拿出手机确认时间,而坐在散落的人群正中央的那位先生看起来的确气定神闲,单一的怀疑对象说明不了实质问题,那如果在每五分钟缺少一人的情况下,再也没有其他人推开那扇门,也没有人咳嗽、做出不雅行为,目的性强烈到就像这是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演出。
台浥尘点击预约屏,在下滑中看到图书一类的栏目,他点击后得以看到每本书的封皮与内容简介,上新书籍排列在最前方,当他尝试下滑时屏幕忽然被锁定,弹出一个红色醒目的对话框,“您已完成本日预约,请勿重复操作”。
无奈之下,台浥尘回到座位上,他坐在靠近方才入口的位置,这个房间只有两扇门,他的目的性也很强烈,被吞噬的三个人成功从铁门内走出来,他们的神情各异,经过台浥尘时,三人末尾垂头丧气的男人空着手出来,他看向台浥尘,故意踢了他的座椅,嘟嘟囔囔地说:“你也绝对不能那么好运。”
这话在台浥尘耳朵中不奏效,他假装没有听清,耸耸肩膀,继续等待从那扇门后走出来的人,但他不再有其他动作时,房间内的人数固定不变了。
台浥尘拿出号码条看了眼,再次起身,坐在他面前的男人在他落在腿时站了起来,四肢看起来像冻僵的小狗,他敢肯定自己在蓝塞的大街上见过这样的动作。
他站立在原位置前没有任何动作,盯着前面的男人不动,男人低头看了眼号码条,又抬头看了看播音的音响,播报了一个数字,而恰好是他的号码,他走了进去,台浥尘盯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那扇门之后,他才收回目光。
台浥尘坐下,抬头瞬间感受到大厅内的视线都固定在他身上,那种带有打探的目光对他来说存在感很强。
台浥尘在心中默数倒计时,五分钟后,房间响起第二声播报时,他丢下号码条猛地翻越座椅冲了出去,打开门的瞬间,他瞳孔中红光一闪,顿时站立在门前没有动作。
大厅内等待的人也纷纷站立起身,朝台浥尘走过来,形如僵木,更像浮尸。
台浥尘对门外无数枪口笑了笑,抬起手臂,“我就是个负责对接的,上面让我,来这拿文件,又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他的嬉笑全无作用,枪口笔直地对准他,台浥尘口中“呸”了两声,伸手抵住伸到他面门上的狙击Ⅰ枪,笑着应声:“大哥,你眼睛要是瞎就是配眼镜,能不能别把枪口往别人嘴巴里怼?我也不好这口啊。”
房间那扇门内似乎上演了一处大变活人,走出来将近五六名人高马大的雇佣兵,台浥尘不认得他们肩膀上的名衔,也没在回忆中找到曾有惹怒这几人的记忆。
他讪笑两声,问:“咱们……多大仇?多大恨啊?”
“你是切斯尼那家伙找来的雇佣兵?”为首一个魁梧的男人摸了摸棱角分明的络腮胡子,声音沙哑道,“刚刚观察了一下你,观察力和反应力还算不错。”
台浥尘舒出一口气,原来不是想要他的命。他又看向门外密如蜂窝的枪口,恐怕他稍有不慎便会被打成筛子,他回头对男人笑:“找我有事?大事帮不了,小事帮不上。你想说哪样?”
“哈哈哈——”男人放开声音笑起来,笑声颇有威慑力,台浥尘短暂耳鸣了片刻,男人扬了扬手,身后的人收起枪,整齐划一地站立在走廊外等待传讯,男人带台浥尘进入房间,房间内有面透明玻璃墙,连接着对面一号厅的酒馆内部,台浥尘看到五光十色的炫彩灯光照耀在人群中,而房间内没有传进来丝毫的噪音,隔音效果十足。
男人坐在皮质沙发上,断了半杯酒递给台浥尘,台浥尘瞥了他一眼,摆手道:“出门不喝酒。”
“很专业嘛!”男人为自己倒满,畅快地喝了两口,搁下酒杯,他说,“我知道你接受了切斯尼的委派,他要你帮忙找到陈芷,并且要把他解决掉。这个委派结果对于我们来说很不划算,因为现在全国各地的企业公司甚至一些投资家都在找陈芷。我出十倍价格雇佣你为我找到陈芷,把他安全送到这里,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你处理,我们会想办法对付切斯尼。”
“我邮箱中收到的邮件是?”
“对,就是我们的技术团队伪造的。”男人看着台浥尘,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脸颊上苍老的皱纹为他平添威严和权势,但语气较为温和,“切斯尼只是个头脑简单的解剖爱好者,他没办法为社会创造更大的价值。我们尝试着谈判、协商以及合作,但次次被拒之门外。要知道金苦什的电子立体投影技术还是我们公司领先世界发明的!”
“哦,是吗?真了不起。”台浥尘进行普通,不存在添加地评价。
男人说:“我们很想和海港政府合作,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创造一个影响深远的品牌很不容易。并且,海港公民身上特有的团结和坚强毅力,我很喜欢。我们的技术会遍布医疗与教育,还用运用到日常生活以及坏境调节上。考虑考虑,这并不是坏事。”
台浥尘缩了缩肩膀,避开男人说到情动时伸过来攥住他的手,他垂下眼睛,顿了顿,“有什么能让我信任你的证据吗?我从来不做吃亏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