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要去做那个!”迈克尔习惯性称呼他。
林青渭无奈地对店员耸肩。
多数都是林青渭在塑形,迈克尔在旁边坐着玩颜料,他把手指涂抹成黄绿色,要往嘴巴里放时,被店员及时拦住。
全程都由店员照看迈克尔,林青渭只顾低头完成他的作品,两个挂链,灰黄色的斑点骨头和黑色的条纹鱼刺,上好色后由店员带他登记了姓名日期和取货时间。林青渭又选购了其中一项制作项链的加工,付过钱,他带着迈克尔到卫生间洗手。
玻璃镜下的洗手台放着柠檬香洗手液,整个卫生间飘荡着清淡的果香,抽气装置在头顶嗡嗡运转,他没有救回迈克尔黄绿的手掌,眼色倒是统一了,整体变成清新绿,看着还挺环保。
迈克尔并不在意手掌的眼色,倒是挺新奇,发现自己戴着一副不存在的手套,他很骄傲得跟其他人炫耀他的新手掌,只要不把他放在同龄人面前做对比,他暂时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毒了。
出来时天色降下来,迈克尔开始犯困,在他耍赖不抱就不走的脾气下,林青渭抱着他往酒店后门走。
经过火锅店门前被顾客拉着闲聊了两句,对方都在好奇妈妈长什么样子,林青渭尴尬地解释迈克尔是他还记不清人的远房表亲家的侄子,大家都异口同声地点头,说:“那你很帅诶!”
意识到下一步流程的林青渭加快步伐离开人群,然而在他距离楼梯还有五十米的时候,倏然从店内冲出一个人拉住了他,正当他微有防备地警惕起来,不远处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人群陡然间像沸腾的气泡,逐渐在空气中爆破,在楼梯旁停靠的车辆上方,躺着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血肉模糊,在巨大的撞击力下,车顶整个向下凹陷,那人的头骨被摔碎,脑浆与肉泥溅了小半片墙壁。
老板在尖叫声与手机拍摄音效中指挥着,吼叫道:“不要拍照!不要拍照!快报警!”
迈克尔被尖叫声吵醒,他懵懵懂懂地抬起头,晃动了两下,有双温柔、颤抖的手掌覆盖在他眼前,他听到来自林青渭的紧绷的喘息声。
远处轿车上躺着的是谁,林青渭并没有看到,他在被突然拉拽的慌神中也没有目睹下落过程,只是从沸腾的人群中看向所有人关注的地点,那双红棕色运动鞋和卡其色裤子,他太过熟悉了。
急促的喊叫声间,人群中七嘴八舌地说着:“报警啊!不要拍了,出人命了还在看热闹!哇!你有没有责任心啊!这个不能上传的,会被封号的!疯子哇!”
老板拨打报警电话后,林青渭口袋内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抱着迈克尔,被老板带到远离案发现场的饭店内。
然而,不等他脚步落进店门半步,身后又是一声巨响,人群像翻腾的浪潮在声波最后喧嚣,林青渭看到仿制成台非镶模样的机器人拉拽起汽车顶部的身体,手段嚣张残忍地扯开手臂与上半身的连接,血液顿时洒满路面,被他甩出的半截手臂掉在路面中央。
从未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的顾客把方才吃的全部都吐了一干二净,场面极度混乱。
车顶的机器人锁定店内的林青渭,他跳下车,从酒店顶层跳下还活着已经令人匪夷所思,而他在众目睽睽下以毫发无伤的状态正常行动,不少人吓得腿软走不动路。
他来到店内,身后瞬间聚集了许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老板用锅铲拼命驱赶人群,结果却适得其反,他被人指着推搡和辱骂,撒气得砸了他的摊子和店铺,鸡飞狗跳地来到对峙的两人面前。
更有甚者举着摄像头靠近台非镶,对准他毫无情绪的脸,而台非镶伸手夺过他的手机,轻易便捏碎成碎片。
林青渭紧紧扣着迈克尔的头,他眼含苦泪,绷紧的下颌骨凸起,显得麻木坚硬,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中,伪造的台非镶冲他伸出手掌,“林先生,早点回去,对你和我,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