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渭疑惑点在，“你为什么不给他找国外的学校？”

卡罗琳带着嘲弄，“你以为我没有试过？”

在其余事情都是未知的情况下，林青渭被迫带着迈克尔和台浥尘生活，简称是一个时不时便会哭喊着要找妈妈的泉眼和一个人高马大实则屁事不会，还无时无刻都在监视他的人形监控。

卡罗琳离开后，林青渭回到房间，窗台的百叶窗被迈克尔钳子般的小手撕扯成碎片，林青渭和蔼地鼓励他，“做的真棒！继续撕，再碎一点，干爹好拿来当你的坟前的白纸。”

就在林青渭亦步亦趋，坚定地执行婴幼儿饲养与培育计划时，口袋中的手机开始震动，铃声与先前的固定铃声都不相同，他顿了一下，对监控台说：“我去楼上洗衣服，你在这里看着他。”

监控台犹豫两秒，大脑骤然开始工作，一惊一乍地应下任务，整个人又瞬间熄火，坐在迈克尔旁边维持着冥想的坐姿模仿雕像。对破碎的玩具感到惊恐的迈克尔嚎叫出声，他抓着监控台的手又抓又挠，口中嚎哭着要找妈妈，不知哪句话触发了监控台的底层母爱指令，他温馨地锁着迈克尔喉，手掌起起落落，重力拍着泉眼的后背，随着他手掌的起伏，泉眼也欢快地肆意喷洒泉水。

此时此刻，躲在楼上接通电话的林青渭变了副模样，他神情严肃，听话筒另一头的人说：“你身边那个台浥尘是假的，真的在蓝塞，至于具体在哪，待在那里干什么我不知道。”

“嗯，这些我都知道。”林青渭点燃一根烟，走到窗边，他靠着护栏深深吸了一口烟，对面的百货大楼的牌匾在白天也亮起灯光，照映着他的脸庞微微发亮。

那头惊呼：“林青渭你小子是个变态吧！”

“我问你，陈芷在哪里？”林青渭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我不知道，之前他一直跟在你妈身边，但是很不幸，你妈死了。现在他跟在谁身边，我也不清楚，可能已经被抓了。”

林青渭说：“说话干净点，别总你妈你妈的。”

“……”那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响，“不是你妈让我说什么？□□爹的！”

林青渭施施然一乐，“我猜陈芷在金苦什，但是我这边没办法查他的定位，你有办法吗？”

“我是帮忙，有钱拿钱，没钱我都不干的。”那头呵呵笑了两声，林青渭没有回话，两人之间喝凉水塞牙一样别扭，他才肯松口，“成，再帮你一回，等我死了下地记得多给我烧一沓纸钱，我要在地府开银行，明白？”

林青渭应道：“行啊，台叔。逢年过节的烟酒我都不可能短了您的，小辈在这儿算是求你了，你不帮这个忙，我这里鸡犬不宁。”

台严伟便笑，笑得眼泪都呛出来，“我看见了，怎么样？趁年轻的时候多体会体会带孩子的感觉，等老了会轻松很多。”

“哪里哪里。”林青渭平淡地说，“我跟你儿子上床睡觉，我们两个人要是能生早就生一窝了，哪还用等到现在分开了到处捡孩子来养，你说是不是啊？”

台严伟一噎，半口气差点喘不匀，“你别真和他有什么感情了，他亲手杀了你妈，你不生气归不生气，他心里肯定觉得不舒服。”

“他杀的不是我妈。”林青渭语气平直地说，手指间的烟燃到末端，他掐断烟蒂，用鞋底碾灭，对那头震惊的说不出话的台严伟说：“台叔，死的人不是她，只是个裹着人皮的机器，别被骗了。”

半晌，楼下的动静烧得旺盛，林青渭站不住脚，先一步挂断电话，从楼梯转到下一层，还没有打开房门便听到震天动地的哭声，楼梯间回荡着凄厉的回声，他头大地听到好似有人对着他的耳朵喊“妈妈”！

于是，他做足心理准备打开门，坐着一堆稀碎的塑料板之间的泉眼已经把整个房间当做沙漠去感化，旁边的监控受了怀中这位活菩萨的感召，泪流满面，两个手掌束缚着怀中的“二胡”，左右拉拽，歌声中带着刺耳的凄美。

林青渭捂着喘不上气的胸口，吼道：“台浥尘，你个丧心病狂的木头，放开他！”他两三步到迈克尔身前，提着他擦眼泪，“别哭了！你妈来了！”

迈克尔打了个嗝，哭声戛然而止，然而等他两个滴溜圆的大眼睛看到林青渭的臭脸，登时伸手扣他的眼睛和鼻孔，嚎啕：“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