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浥尘柔和冷静的嗓音响起,“林青渭,我考虑了一下。”
林青渭不解,预感不会是好事,他扯平床位洁白的被单,起身拿起水壶,“我去走廊接点热水。”
“林青渭,你不想听听我的建议吗?”台浥尘保持盯天花板的动作未变,话语出口,病房内顿时安静得静寂压抑。
林青渭抱着水壶,咽了口唾沫,决定先接水,再听。
台浥尘听声音得知他走出房间,耳廓边感受到细细的风,他反复阖眼感受光影变化,感知完很明显他有些郁闷,伸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和空气对话一样挥动手掌。
林青渭推门进入病房,将水壶放在床头,他从果篮中拿出一颗苹果,用水果刀仔细沿着弧度削皮,慢条斯理地任汁水打湿手指,他不在意,垂着眼在月光下将苹果切成块。
“兔子耳朵的模样。”林青渭捏着一小块递给台浥尘,“尝尝。”
台浥尘张口,咬着苹果平常,清脆的声音,香甜的果蔬气味,他恣意地深呼吸,闭眼动作像享受。
“好吃吗?”林青渭问。
台浥尘扶着床沿坐起身,头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林青渭,你听听我的想法。”林青渭听罢,脸色煞白,手指颤抖,水果刀在指腹上轻划了一下,骤然见血,他悚然盯着台浥尘,黑夜中的雾霭,轻轻一碰就会散掉,“不管怎么说,我不值得你拼命救我。未来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上,如果你死了,那我们任何一个人的未来都是不完美的。”
“我不在乎未来,当下知足常乐。”林青渭没有在乎淌血的手指,血液与苹果汁水混合在一起,他掰下一块,递到台浥尘嘴边。
台浥尘拿在手中,“你怎么这么死脑子?”他好气地说:“就这次打探信息,卡西安绝对留了后手。不只是他,还有金苦什内部返还老家准备以手下的股份和权力来一场角逐赛的时候,就证明这件事没完。他们会趁着海港爆发学生起义的阶段疯狂地填补金苦什的人员空缺。”
“你在担心我,还是他们?”林青渭亲自将半块苹果递到他嘴里。
台浥尘咀嚼着带血的苹果块,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清甜中带着一丝血腥,同样甜而勾心地引起味蕾反应,他顿在床上,半晌转向林青渭,盲着也不妨碍他抓得又快又准,他嗅了嗅林青渭的手指,完好的手掌慢慢触摸他的指腹,忽然摸到那块凹陷下去的手指。
“你……”台浥尘面露惊异,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而后便感知到林青渭跪在他身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嘴里衔着半块苹果吻他。
他的脸颊被血液涂抹为虾红,变得潮湿黏腻,空气中的呼吸如玻璃窗上的雾气,台浥尘头昏脑胀,被林青渭推倒,他感觉他在抓握他的身下,动作青涩难堪,生疏中带些强硬,台浥尘喜欢他别扭的模样。
林青渭嘴唇离他很近,柔软地贴着他的嘴角,之后是鼻尖,他扶住台浥尘的半边脑袋,吻过鼻梁与眉心,手指停留在台的睫毛上,摩挲的动作轻而柔,对方只觉得无比的痒。
“我问你,你在乎谁?”林青渭问,按着台浥尘的腰,将他钉死在病床上。
视线模糊黑暗,他伸手触碰林青渭的脸颊,到吐息温热的嘴唇,手指被林青渭轻咬了一下,即便他看不见,可还是能感受到林青渭的目光,炽热而专一地跟着他移动。
台浥尘喘息道:“我说,我只在乎你,你信吗?”
林青渭没有回答信或者不信,他合上眼,睫毛扇动,侧头与台浥尘的肩膀相贴,这个动作似乎能带给他安全感,呼吸渐渐平稳,再到贴着彼此的胸膛,他听得到台浥尘强劲的心跳声,他淡淡地开口,“你收留我吧。”
“怎么收留?”
林青渭起身,继续做着手工活,速度快起来,他甚至趴下细细地吃,牙齿密密地轻咬,吞吐之间慢慢感受到变化,速度适中地配合台浥尘,那双文气阴郁的眼睛亮起微光。
林青渭摸了一下,鼻音轻笑,“用这里。”
台浥尘直停顿两秒,忽地翻身坐起,他压在林青渭胸口,娴熟地解开衬衣扣子,指腹擦过他的肌肉,顺着销魂的线条蜿蜒向下,他扣住腰带,“咔哒”一声打开了。
林青渭扶着他的腰,滑到臂弯的衬衫挂在腰腹前,他端详他的上半身,在黯淡的月光中,用手指沿着他的锁骨描摹。
林青渭声调冷冷的,目光贪婪地记忆他的骨骼形状,“你总得留给我些什么。”
“方便你睹物思人?”台浥尘说道,便起身在床头胡乱地抓空气,林青渭侧身,伸手取来床头柜上的水果刀,避开刀刃,问他:“在找这个?”
台浥尘干脆利落地回答,“聪明。”
他用刀很熟练,刀刃顺着扣子向下切,钱崩断后弹出两枚扣子,掉落在林青渭起伏的胸膛上,他挺直后背,双手举过头顶,将银白长发一丝不苟地拢在一起。
林青渭迟疑时,台浥尘颈后传来“嚓嚓”的响动,他盯着面前泛白的影子看,分辨出台浥尘的面颊与身体,他用水果刀割断了白发,细长汇总成股的长发被他绕在指尖打了个结。
台浥尘把长发拿给林青渭,“我以前听人说,吃过什么药,头发里都有。这里面,这些年,一寸寸一厘米中都有你。我说的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