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镶立刻正色,担忧道:“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
台浥尘用钢针撬开脚踝与铁栏上的锁铐,他将钢针扔向非镶,“你先试着自己解开,我去救人。”
他跳入池中,奋力地游向池中央。
羊哥鼻喉间被灌入许多污水,他呛得咳起来,脚下毫无着力点,他只能拼命地抓手腕上的铁链,生满青苔与铁锈的链条切割他的掌心。
台浥尘抱着他,两个人浮起来,他将羊哥的身体迁移到池边,这时非镶也从铁笼内爬了出来,拖着两条伤痕累累的残破双腿,身下已经血污斑驳。
“把钢针给我!”台浥尘将羊哥放到池边,拍打后背让他咳出污水,“抓紧这个,别又掉下去!”他把链条递给羊哥,跑到非镶身边拿来钢针为他撬锁。
锁眼进了水,被铁锈堵塞得十分不易操作。
台浥尘只好暴力拆除,从衬衣下摆撕下两条布绳缠绕在掌心,各抓着一环内扣向反方向拉拽,额角紧绷的青筋与手臂上凸现的筋脉都昭示想要摆脱锁链绝非易事的事实。
羊哥嘴唇干裂毫无血色,眼下的无情掉到下巴,他无力地颤抖双手,抓上台浥尘的手腕,“她被困住了……救救她……她在地牢里面,假人馆。”
只有这些话,他神情哀伤,说出口的悲怆的腔调把难过不已的话语都钉满钉子。
“ta是谁?羊哥,羊哥你醒醒!”台浥尘斜过去肩膀,羊哥靠在他肩膀上,轻轻挨了一下,之后便极快地从眼前倾倒下去。
他顿了一下,手指颤巍巍地拿过去,递到羊哥鼻尖下,气息微弱,继而又探了下脖颈间的脉搏,人还活着,但离死不远了。
非镶残着两条腿,爬过来:“哥,他怎么样了?”
“体力不支晕过去了,还剩最后一口气。”台浥尘说道,紧紧攥了下满是冷汗且僵直麻木的手掌,“他让我救人,还没说清楚就晕了过去。”
非镶立即问:“是不是假人?我听到了,他说‘假人’。”他滔滔不绝地吐出遇害的全过程,“我晕过去之后被人带到这里,因为不是第一次来,所以我很清楚我回到了蓝塞。当时有两个人正在测量我的身体数据,甚至扫描了我的虹膜。采集信息完毕之后,他们把数据整理到一起上传到电脑中进行备份。我被他们推出房间的时候看到了玻璃缸有许多半个没有五官的身体泡在溶液里面。身上连着很多电线,那可能是他们正在制作的假人,是模仿并替代我们身份的机器人。”
台浥尘稍停顿思考了一下,按照非镶口中的解释,他大致想到这是与基因库类似的存在,甚至比基因库更危险的存在。
机器人是按照原体一比一精仿出来的,单凭短时间内的接触根本不会发觉出异常,且机器人还会反向扫描他人数据,只要数据足够完备,他们随时可以制造出完美的替代人。
“那……你有没有跟你那个机器人见过面?”台浥尘抬头看了非镶一眼,低头掐着羊哥的人中,“有没有察觉到他的弱点?”
非镶会意,爬过去压着羊哥的人中,台浥尘用钢针尝试开锁,他闭眼感受着锁眼内部的情况,轻轻一挑,转动两下,锁芯咔哒一声弹开了。
非镶随之轻呼一口气,缓缓沉下肩,“弱点,几乎没有。但我总感觉,他有点不怕生。就跟个孩子一样,没遇到过害怕的事情,像那种不会做噩梦,天真的对什么都无所谓。”
“……嗯,”台浥尘沉吟片刻,大致明白了机器人的破绽,他们是原始代码生产的机器,没有人类真正的情感,“你腿现在感觉怎么样?”
“疼,还是动不了。”
“忍忍,我带你们离开这儿。”台浥尘低下头,将羊哥架到后背上,他弯下腰,将脖颈递到非镶面前,拉起他的手臂,“你抱着我,我拖着你的腿。能上来吗?”
非镶顿时哭出来,哭爹喊娘要称呼台浥尘爸爸,对方因受不起如此大礼,生怕折寿,句句回他“没关系”。
想必这是他为数不多懂礼貌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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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渭合上电脑,谨慎地观察窗下,马路上的车辆正常行驶,没有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