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好,我知道了。”段朔林淡定地抿了一小口咖啡,面无表情地补充道,“谢谢你。”
非镶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又攥紧口袋内的字条,心说,你自己儿子就这样不在乎吗?
段朔林看出他的心思,说:“他是个成年了,能解决的事情都知道怎么做。解决不了的就留下看情况,我没什么可多说的。再说,他不是让你来送信了吗?他让我待在这里,难不成你希望我到处乱跑然后跟他一样被抓?”
“……当然,不。”
对话就这些,非镶回到酒店,总感觉不详,心脏跟往常一样在跳动,但他感受不到鲜活的实型,被兄弟两人紧盯着的恶寒紧紧缠绕他,深夜从噩梦中醒来时他后背的冷汗浸湿了床单。
非镶抚着胸口,鼓动的频率极快,他与林青渭结识第二天,总看到他反复按掌心中的按钮,表壳被手指磨得锈迹斑斑,中心是锃亮的,他问过那玩意儿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林青渭回,想念一个人感到难过的时候可以拿来玩,当做解脱。
非镶后来从整理房间的阿姨口中得知,林青渭没有心脏,有的是一块会搏动的金属。
在非常安静的夜里,他听到心脏跳动的噗噗声,比任何时候都感觉空洞,他好像单看到一个器官在身体外生存,涌动的血液与他无关,供给的氧气也不是给他的。
第二天,酒店来了位奇怪的客人,他不要住房,他提出要求要见林青渭。
非镶以为是难缠或者流离失所的那些人,在酒店还没有盘活,步履维艰的前期,林青渭的确曾大发善心让施工人员和社会上失业的小青年以低价租住。
自从AS来的人多起来之后,他们身上自带的高贵与自负不允许同一空间内出现这些与他们身份地位不相匹配的人,林青渭慢慢便自掏腰包将他们安置在县城内。
白嫖过后没有丝毫感激,反而因补助金额小,温饱问题解决不到位,服务质量差等等问题到酒店闹事,不巧的是,来的这群人与AS那帮不务正业、以杀生为荣的混混正面冲撞上,发生了人命案。
当时,信息枢纽刚具雏形,林青渭也不可能一味地不求回报,起诉书发送到每个来闹事的人手中时,换来咒骂与冷眼,他并不觉得这样做有错,何况他压根没有要追回那些打水漂的钱的意思,只是轻微恐吓。
钱,当然没要。
非镶听起阿姨们乐淘淘地讲述林青渭年轻时期的风行浪迹,他也痴痴地跟着笑,心底着实佩服林青渭的品性与气量,排他之前的是台浥尘,首位将他从深潭虎穴拉出来的人。
窗户开着半边,远处的山隆隆地卷着雷,非镶披了件短外套下楼,来闹事的人自称姓杨,与林青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非镶听罢边要赶人,说不清道不明也不就是上门来“讨债”的,他开始轰人,姓杨的眼急,一口气顺不上来边要挥拳动手,想想这个是事关人命的大事!
他原来觉得台浥尘会藏到林青渭的酒店,却不成想出面的人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正当他要挥手动粗,非镶拨通警察局的电话要求警方来酒店带走闹事的。
羊哥原来知道警方与金苦什的勾当,没想多纠缠,给段朔林拨去一通电话便紧急赶过去,因为她本人也正待在警局,具体说是警局最近建成的接待室,专管人口失踪与意外死亡命案的。
他赶去时,段朔林站在房檐下吸烟,女士香烟的味道被浓重潮湿的雨气包裹,对方凌乱的发丝随风悠悠飘荡。
羊哥看得痴愣,段朔林吸完半支烟,仰头看着天空,手指垂下去点点烟灰,“我要去一趟蓝塞,你不要跟着我。”
“为什么?原因呢?”羊哥莫名觉得心慌,预感要发生不好的事,却没想到段朔林自己做决定惹出“乱子”,顺理成章地被带走。
他呢?毫不知情,跑到老公寓却被人跟踪,被压制上车后,他才明白方才交火的车辆是台浥尘的,他非但没有帮任何忙,先被击中手臂,后被AS带走,而林青渭与段朔林至今下落不明。
他给两个孩子引来了杀人之祸,余下所有事情至今还处于半明半暗的状态。
审讯室刺眼的白炽灯亮起,对准他三天没合眼的面孔,铁桌对面的警察换了一波又一波,时而穿着海港的制服,时而换上匪气十足的混混装。
铁门敞开,进来一位身宽体胖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左边那个尖嘴猴腮,右边那边满脸红斑,最重要的是,三人穿的是队服。羊哥觉得三人打包成团,当晚就可以因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出道。
老问题,“叫什么,做什么的,哪里人,为什么会去老公寓?”
“姓杨,不做什么,干点小买卖。海港本地的,去城边散散步,没想到倒霉会撞上警察。”羊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