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渭伸出手指故作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说道：“如果我对应的不错，上面有盛蒙、老莱德贝特、切斯尼父子，以及佐伊指挥官。为了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我特意在闲暇时刻翻遍市图书馆所有的相关报道。里面的线索简直多到能埋葬我。”

法布里斯的脸露出枯槁、难以相信的表情，他按按鼻根，“好了，不要再兜圈子了，你看到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

“先生，您真是个急性子的人。”林青渭说，“你们AS内部的首席指挥官佐伊先生竟然是一个基督教徒的狂热追求者，这还没完，他威胁这位可怜的先生与他发生那种肮脏的关系，事后为了封口向老莱德贝特献出了家族世代经营的烟草厂，让岌岌可危的莱德贝特家族在市场站稳脚跟。当时的盛蒙是个不投缘的小混混，为了躲避仇家跳上了金苦什的专员轮船后来到蓝赛，当时为了寻找庇护所才去攀附老莱德贝特。当然，他的私人生意可并没有就到此结束，后来还多方巴结老切斯尼和维塔利斯，据说是靠跟一个金的枕边人说好话，坐上航天工程局的管理员位子。”

林青渭坐下，慢慢地打量法布里斯的反应，他当然留了一手，并没有透露出相片中的皮埃尔和法布里斯。

法布里斯僵坐在摩托车上，抱着头盔在泥土路旁边吹风，为了掩盖心底的慌张而抽出一支烟慢慢抽吸起来。

林青渭饶有趣味地看着他，继续说：“谁知道老莱德贝特的处理手段简单粗暴，简直是毫无人性地羞辱了一番切斯尼家族，因为他在生意场上总被老切斯尼打压，为了出这口恶气，才做出那档子事。所以就算盛蒙当时并没有完全在场也被视为是同谋。老切斯尼并不以哥哥信仰皈依为荣，所以没有太大感触，只是埋下了与小儿子疏远的祸根。维塔利斯表面上看起来是维护切斯尼弟弟，实则有占据切斯尼家族高盈利产业的企图和打算。另一方面则是暗中保护佐伊，这也是为什么卡西安和艾斯蒙德不受重用，而佐伊甚至可以接触到议会上院的原因。”

法布里斯惴惴不安起来，林青渭完全不是他们所说的，只要用他的家人来威胁就可以轻易拿捏的孩子，他不由得害怕那件事败露出去的可能，思忖后变动了恻隐之心，手掌在林青渭注意不到的地方滑向腰后，心想，用猎枪，哪怕是惊动切斯尼也要把他当场打死，必须把秘密深埋地底。

林青渭看透他的心思，漫不经心地随口说：“如果我死了，当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就被会透过网传方式散播出去。先生，您最好是不要擦枪走火。”

法布里斯登时哑然，交抱手臂规矩地坐着，问道：“然后呢？你当初肯定有了什么法子把这些文件都送出去了吧？”

“当然。”林青渭轻笑道。

他又说：“还记得我说过艾斯蒙德为我起的代号是0318吗？我没有具体查明0318对应的人，但是有听到过AS成员的传闻，是因为卡西安收养了一个孩子，是在三月十八日。其实他们只收聪明的有价值的孩子，所以我把线索以整合文档的形式邮寄给两个人。如果身处卡西安身边的那个孩子懂得利用，那大概也能好好活着。另一个就是佐伊本人，邮寄地点只会让他认为是切斯尼。”

法布里斯听得汗毛直竖，但凡行差踏错半步，林青渭早就没命了，谁能想到他不光是以切斯尼的名义威胁首席指挥官，还以身制药将整个AS拉下水。

“我本来以为整件事可以到此结束，但没想到这对他们的关系完全没有太大影响。除了盛蒙和切斯尼弟弟，我后来得知老莱德贝特想要以收养一个叛徒的儿子为由向维塔利斯打小报告，但后来这件事却忽然压了下去，您来猜猜这是谁做的？”

林青渭的轻叹微不可闻，晨光渐渐强烈起来，他们的影子被拉长陷入表面干涸的泥土地中。

法布里斯迟疑道：“那个被收养的孩子？”

“回答正确，然而我是在前不久才确认，那孩子是我母亲从金苦什带回来的男孩，您见过的，是不是很聪明？”林青渭笑着问。

法布里斯惊道：“聪明？你从哪里看出他聪明的？他当年可是从满是炸弹的冷冻室活了下来，被不知道谁击中了大腿就硬生生用手指插进去取子弹，后来险些感染废掉整条腿。而且待在卡罗琳身边整整两年，AS里所有人都知道当属他成瘾反应最严重，精神失常的时候就动刀子割自己的肉，我们已经不记得带他进过多少次手术室。因为卡罗琳很重视他，从国外请了美容师专门用来修复他身体上的伤疤，他现在完全就是个沦为阶下囚的杀手，不要命，什么任务都接，连伺候女人的活都去。”

“你们这么对他的？”

“不是我们，完全是因为卡罗琳吧？或者，你可以认为是佐伊，总之跟我无关。”

林青渭又问：“那他要伺候的第一个女人是谁？”

“金的女儿，周佩仪。”法布里斯答。

林青渭瞥了一眼药利局通明的格子窗，道：“带我去海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