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8。”艾斯蒙德没有抬头。

“嗯？代指什么？”

“你收养的那个孩子。”

“啊，是日期对吧？他一直都不想承认这件事，不过我并不在意。所以你问这个问题，是想知道点什么？”

“切斯尼——”

“如果是称呼‘卡西安’就更好了。”

“卡西安，我想收养那个孩子，至少对我们没有坏处。他向我承诺，他会尽力从药利局学会他能学到的一切东西。”

“你认为我父亲会让他带着那些东西离开那里吗？”

他们走到室外，裹挟水汽的空气潮湿地滞留在他们的体周，夜风冷冷地吹拂他们的脸颊与耳畔，卡西安伸出手指，揉了揉艾斯蒙德的耳垂。

卡西安贴着他的额头，“我明白你在想什么，就那样做吧。按你的想法。”

在他们清晨即将分别各奔东西时，趴伏在半个枕头上的卡西安忽然拉起坐在床边穿戴衬衫的艾斯蒙德的手掌，与他十指相扣，语焉不详。

“我爱你，真的。”

“我知道你是个理智的人，何况那些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应该往下看。”艾斯蒙德转过头，划过脸颊的手指似乎是在偷偷擦眼泪，“但我不想你因为我就放弃，我不害怕你会恨我，如果是在知道真相之后。”

“恨他就应该同样恨你吗？”

“难道不该恨吗？兄弟手足相亲，他对你哥哥做的事情，卡西安，不要因为我变得脆弱，我可以失去任何一个人，但这个人唯独不能是你，不然我会疯掉的。”

“好的，我知道了。”卡西安扣着他的手掌亲吻手背，松开便放他离开。

门掩上后，卡西安起身到落地窗的纱帘旁观察车子驶离的方向，他动身整理行李，到达药利局已经是上午九点钟，0318就站在门廊前的小块土地旁洒水浇花，他礼貌地打招呼，“切斯尼先生，早上好。”

“啊，我记得你。”他回想到滚动屏上的照片，没有仔细留意所以只记得脸，“你叫什么？”

“0318，艾斯蒙德给我的身份。”

卡西安点点头，没有回答。

孤鸟先生拄着拐杖走到拱门下，冷目斜视卡西安，“0318。”短暂的停顿，“该跟我回去学习了。”

“好的，先生。”

0318放下喷淋管，走到拱门旁对卡西安说，“您请便。”

卡西安骂了一句脏话，他当然知道，也明白父亲漠视的神情是什么意思，他完完全全地被忽视和厌恶了，再一次。

他快步溜到0318的“尾巴”处，幸运地擒住他，“一个问题，我们需要在海港安插个人手，上学记录会按时订正，你愿意补充这个空缺吗？”

“为什么是我？”

“因为艾斯蒙德，他喜欢你，因此我也同等地偏爱你，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吗？”

“我的荣幸，切斯尼先生。”

孤鸟恼怒得喉干舌燥，不停地用拐杖点地，0318回到他身边后，他粗暴地拽上后者的衣领，反手甩给他一耳光。

0318觉得耳边嗡嗡鸣响，他垂下头，虔诚地道歉，获得孤鸟的原谅。

“为什么那么做？”长久的沉默之后，孤鸟问。

0318嘴唇上挂着浅淡的微笑，“我只是担心您。”

“用不着！”

“好的，先生。”0318点点头，退到一边，又询问，“我们明天做什么？”

聊到孤鸟先生感兴趣的部分，他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一下语气，“要做解药。药品可以治病救人，也可以是杀人凶手，就算不为别人着想，我们这些制药的产品方也要学会给自己留一条出路。”

孤鸟先生的目光缓缓移到0318身上，得到后者的笑容后，然后又收回目光，清了清喉咙，“所以你想好了吗？制作解药的成分里面，都应该有哪些难得的试剂。”

0318舌尖顶起小片遭打的脸颊，幽幽地道：“我的血液，可以吧？”

孤鸟先生空白的眼球慢慢凝缩起，挺直了久违弯曲的脊背，冷飕飕地回答：“当然。也许这个决定会害死你，只要我乐意告知AS，药利局制作了毒药，而解毒剂正是他们自己。于是，你会发现，不到半小时，他们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

0318郑重地看着孤鸟，“我承受得住！”

“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山倒船倾的时候，我不会帮你。”

0318显出轻微的兴奋，被蚕食鲸吞似的无价值只因这一小小举动便可以产生翻江倒海的效果，他等待着，所有与罪过有关的人受到反噬。

而解药，乐意自我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