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渭便问:“‘组织’带走的人,像我这样的人,一般都会到哪里去?”
“卖掉或者杀掉抛尸;复杂些就像你一样,但需要有个人帮你,肯收留你,否则下场依旧是前两个。”孤鸟用截然不同的冰冷语气说:“大部分人的命运轨迹都安排好的,死亡或者成为无名氏,这些是既定的唯二可以选择的结果。”
林青渭断断续续做了五分钟深呼吸,大脑体会到缺氧后的麻木,他有些站不稳想往后倒过去,想到一个问题:能不能再见一面,当做最后一眼。
像卡顿的手表,没有反应。
“红薯就交给我吧,当做是午餐后的甜点。”孤鸟手指上粗粝的砂皮割破林青渭的思绪,机械地点头并提出另外两块木薯。
这恐怕是不能。
因为0318没有存在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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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药品到达基因库时,“重要人物”正被训话,台浥尘从楼上跳进屋顶的通风管道,慢慢移动为躲避军官的搜捕。
“那孩子去哪儿了?”
“不知道,真该死!刚刚还在这儿。”
“……”
“重要人物”站得笔直,半闭着眼睛盯着地板的缝隙,金先生提示这么做对她不利,“005,你绝不能因为你父亲的缘由就在我这里耍脾气,这很丢你父亲的脸,明白吗?”
005,看来是她的专属身份,看起来不明世事的她却精明地闭合嘴唇,金先生不会碰她,因为父亲,再者可说是因为信念。
005的独属信念。
金先生扶额盯起她,切掉雪茄的屁股划着火柴,叼着烟在烟雾中略微眯起眼睛,露出狡黠的眼睛,烟雾腾升进入头顶的换气扇中,两名军官贸然闯进来,注意到金先生连忙缩成打湿羽毛的鹌鹑,又极速退出房间。
慢慢地,金先生的黑眼睛转向屋顶,又移回005身上,“有骨气在这里不算好事,你还有反悔的机会,否则我会提着你的头把你带到你父亲面前。”
005打了个寒颤。没说话,往门口的房间退了半步。
黑暗中出现半个摇晃不定的火星点,金先生将仅剩半支的雪茄靠在烟灰缸边上,光点便不再移动,等待了长长三秒钟,金先生走到飘窗旁打开窗子让寒风渗进来,房间的温度迅速下降至冰点,而位于屋顶的换气通道内开始传出细微的“嗡嗡”声。
金先生抿笑嘴唇,坐下,撩起眼皮,对005说:“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赌不到三分钟,你和我就可以在这里,”他伸手指了指原木色光亮的地板,“看到你的朋友——或者生日礼物,但是只是一具尸体。”
005愕然地睁大眼睛,可她不能抬头,死死盯着地板,额头与脸颊挂着冷汗,汗珠顺着鬓发滑落至地板,溅起一个还算饱满的圆形水印。
金先生半闭着眼睛,头靠在椅背上,毫无防备地面对换气扇,有大股热流倾泻而出。
忽而,两人头顶“砰”地响起,一道寒光乍现的阴冷目光出现在005视线中,黑影动如狡兔,金先生抬手扫了下烟灰缸,光点打中黑影,“啪嗒”落地,伴随着沉闷的肉响与刀剑对抗的刺激声,台浥尘出现在两人之间的空旷地板上。
只是,金先生赌输了,“生日礼物”是鲜活的,和生日宴会上一样,就这样鲜亮地出现在她灰蒙蒙的人生中。
“台!”
“闭嘴!”台浥尘骤然起身,推倒005,她撞上门把手昏了过去,下一秒被戒备十足的台浥尘护在身后,抄起短刀与烟灰缸,目光一扫,半秒后以转瞬即逝的速度刺出去,“狗东西,去死!”
啪嗒。啪嗒。
短刀刺穿手掌,血液成股淌下,金先生眼底微微暗下去,粗暴地掐着台浥尘的咽喉,“还真是喜欢充英雄。”
台浥尘额头青筋暴起,紧攥双手旋转刀柄,忽然,颈后被重重一敲,视线与感官全然隐没在黑暗中的羊肠小道中。
跌跌撞撞的额头磕碰车窗,猛地惊醒,看着窗外的灰白色石墙,听到车厢内广播中传出的滋啦滋啦的电流音,混合女播音员甜美的嗓音:
“自金苦什联盟共和国成立以来,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日子,联合多局首次成立‘AS’组织,我的宗旨是,为人类服务!消灭劣质‘产品’,还地球共和国一个绝对高质的社会!为人类!为共和国!”
驾驶员注意到台浥尘的动作,转头看眼后座,提醒道:“指挥官,他醒了。”
“我知道。”指挥官含着冷冽的嗓音,伸手从后扣着台浥尘的下巴,轻笑道,“小朋友,很遗憾地提醒你,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拥有这个身份。而是金苦什联盟共和国的专属杀手,想到这些,我全身的血液就忍不住沸腾啊!”
他说:“我还真期待我们的七年,你呢?”
“准备好‘赴死’了吗?”
台浥尘清清嗓子,血腥味真重,“为什么?”
“为一个绝对自由的时代,属于我们这些勇士的黄金时代!”
“我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我没有价值。”因为指挥官的手指,台浥尘只能板正脑袋说话,目视前方利用反光镜观察身后,然而漆黑一片。
他盯着后视镜看了一会儿,模糊的身影仿佛蛰伏黑夜的猫头鹰,他总算放弃,叹口气。
忽地,疲倦不堪痛击他,喃喃自语:“我好累,只想过得普通点。”
“放过我吧……”
指挥官似乎没听到他的心声,微笑说:“另外有件事要提醒你,你母亲的病情恶化了。癌症不是医生能治好的病,也不是你主观认为的那样,我们也无能为力,况且你现在理应代替你父亲服刑,但有人‘保释’你才让你有机会呼吸监狱之外的新鲜空气,要懂得感恩啊!”
最后轻飘飘的一句,“无论是玩偶或是膛上的子弹”也浅淡地划走台浥尘的生命。